鹿妖来得不巧，老鳄鱼恶刹本来好整以暇，于卧虎山休养。
奈何数日前，山妖在十万大山中，找到了一处腥臭潮湿的所在，疑似从前有妖栖息，留有馈赠。
恶刹连夜就下了山，还带走了山后水潭的鳄妖。
此中有提携后辈之意，一时半会，该是不会回来。
“不知陆兄在何处谋生？”
将鹿妖与大白猪请落座，让人奉茶之余，沈季开口。
鹿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坦诚道：“在田瓮县做一富家翁，当地产茶，在下也就跟着沾一份光。”
沈季对它们的状态很是好奇，遂道：“寨中山贼也曾到田瓮县购茶。”
“据说那边头茶外头几不可见，唯有到当地碰碰运气。”
“又尝闻田瓮县有财主陆家，家主陆闲，占据当地茶山三成有余，可是陆兄？”
大白猪闻言，不由侧目打量旁边的鹿妖。
不过是同路相逢的陌生妖而已，万万没想到，人家竟有这样的家业。
比之它这等一穷二白，不知世面，只远远窥视山中寨子，好奇探究的妖来说，可谓是天差地别。
鹿妖呵呵一笑，微微拱手。
“见笑了，一点家业，比不得贵寨。”
沈季感慨，“如此家业，非有心者不能有。”
“陆兄身为一妖，为何要至人间闯荡？掣肘如此多，得失可难断。”
“苦啊。”陆闲感叹。
“山间野妖，看似自在，实则能有几分潇洒？同样是在山里苦熬而已，唯有吞吐月华，晋至更高层作盼头。”
“如今我在外头，平常可歌舞升平，大小事务均有人侍候，极人尽之享福。”
它一脸走对了路的侥幸，并没有半分对山野自在的留恋。
至于实力，它始终没说，不过沈季觉得，对方能将说人言装人样的本领练到这等地步，本身道行不会太弱。
人有千般样，妖同样如此。
鹿妖说出这样的话来，沈季并不感到十分惊奇，只是新鲜，也理解这样的妖贪恋红尘的心思。
“今年寨中的一批酒，共有五十坛，只是看看反响。”
“算上此前耗去，还有另外几妖拉走的，还剩下二十坛。”
沈季道：“不算多，但寨中正全力投入生产，保证明年的产量。”
鹿妖点头，枝枝桠桠的鹿角跟着晃。
“我带走十坛吧，来年，我会变卖在人间的陆家家业，重回山野，届时，再来贵寨拿酒…”
包括双箕村的“赵老爷”在内，这些混迹红尘的妖物，人前富贵可谓令人眼热。
但于卧虎寨与其他妖的层面来看，终究得看实力与世俗金银之上的资粮。
在此层面上，它们只是稍有余裕，不能算是多么了不得。
沈季看向那头大白猪，这算是猪中异种，或许是野猪与家猪的混血。
“这位猪兄弟，来卧虎寨又有何求？”
大白猪连忙道：“在下新晋之妖，整日于山中浑浑噩噩，却又想成一番事业，追求更上境界。”
它颇为惭愧。
“然而昏头晕脑，不知该向哪儿行…”
沈季沉默，思量片刻后，道：“山中少妖，养活你不成问题。”
“若是再求更大前途，便多与卧虎寨来往，以山中宝材与奇物来换，保证不让你失望，如何？”
大白猪闻言，郑重拱手一礼。
“就依沈寨主所言。”
它成妖不久，就能有这样的道行，端的是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