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牛想了想,“没见着有其他妖跟您过来。”
恶刹挥手,平静道:“短短年月,怎么收心,大难时各自去了。”
它说得潇洒,沈季却察觉到其中少了几分从前的洒脱与豪迈。
“老兄莫要惋惜,如今世事变幻,天下不说糜烂,也是时有乱起。”
“说句不客气的,我们这儿,前些时候,也时刻防备牧虫人,那等驱使虫子的怪物,天下皆有…”
“不是牧虫人…”恶刹连忙摆手。
按它所说,北地肆虐的,是种极其高大的巨人,轻易能逾过老妖躯体。
巨人身披不知名的皮毛,骁勇善战,非军阵无以抵挡。
讲罢,感觉口干的恶刹终于又喝上了月华酒。
一碗下去,觉着不过瘾,又连喝数碗才长舒口气,舌头却也大了起来。
“弄…弄出这样的东西来,沈老弟是…是留着自用?”
沈季道:“月华酒并不稀缺难制,藏着就太浪费了。”
恶刹结结巴巴,赞道:“挺…挺好的!”
“你要干啥?我到时帮帮你。”
说完,就仰面倒下,轰隆一声,化作一条五六丈长的大鳄鱼,睡得不省人事。
陈牛见状,瞪大了眼,还张开手,比了比对方身上的鳞片。
“肉还没吃多少呢…”他嘀咕道。
可见这条老鳄鱼一路下来,果真是心神难定,劳累不堪。
沈季起身,冲陈牛吩咐道:“看好此处,莫使人接近。”
防人之心不可无,纵有交情在,可若是有人在近,这条老鳄鱼还得多留两分心眼。
沈季不介意让对方睡个好觉。
与吴不明走开,就见到了在不远处等候的老道与熊真。
“妖物过境有段时日了,它这时候走,就是追也追不上。”熊真开口。
沈季不以为然。
“人家心里是有主意的,从来没提过要随其他妖走。”
“此行回来,还是因为北地难留,沿途又是那样的境况,才回归故地而已。”
老道此前已在吴不明口中知晓恶刹的事迹,对这条一言不合,就敢于北上谋生的老鳄鱼很是钦佩。
“寨主想借用这位的助力?”
沈季没有否认。
“这位是难得真性情,多少信得过,总好过咱们再费其他力气了。”
“不过,咱们自己也得忙起来,不可全依赖他者。”
老道与熊真相视一眼,默默应下。
让一干人等退下,沈季来至五头蟾妖安置之所。
一处山妖特地开掘的浅浅水塘处,五头蟾妖挤在一起,一动不动。
唯有水面上偶起的涟漪,才让人知它们还有生气。
这五头蟾妖,平素时候,比之农家老牛还要安静,好侍候得紧。
不过,熊真也说了,在卧虎寨的吃食,比之宗门里的妖奴待遇,可要好上太多。
再有幺蛾子,就要打骂调教一番了。
蓬!
旁边地面露出一个脑袋,山妖挠挠头。
“回来迟了,老鳄鱼得醉个三五日。”它这样说道。
“无碍,总会醒来。”沈季看着五头蟾妖,觉得妖奴买卖甚是值得。
只不知为何,在这五头蟾妖身上,他没有汲取到妖气。
见他盯着蟾妖看,山妖爬出来,咳嗽一声。
“毕竟吃好喝好,生养的日子长了,蟾妖或许会生出些不同来,需得让人时时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