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乡镇的居民,在私塾的岑夫子收到消息后,便被勒令不准往山里走了。
都是从山里各处迁过来的人,亲戚好友遍布四方,聚在一起,消息自然灵通。
仅仅是流传出来的,山民被妖吞食的惨事,近来就有十余起了。
听之令人骇然,随后便确信此时深山里头不是什么好去处。
一伙自称是粮荒时流浪入山里的流民,受山贼指引,落户在三乡镇。
这些人胆子大的很,为了吃的穿的,冒险进山捡鬼涧石,带回了不一样的见闻。
“卧虎山煮肉,肉香能飘好几里地!”
“就着那口香气,老子能喝五两酒!”
三乡镇的百姓哗然,因山贼势大,官府已隐隐不敢管对方的事了,于是只是私底下议论。
“山贼昏了头了?”
“妖可吃肉,将那些东西引来,怎么了得?”
“我看啊,早晚招祸事上门…”
是夜。
卧虎山下,确是大摆宴席,点着大红灯笼。
一口大锅日夜不停,烧着水煮肉,盐粉与香料丢入其中,肉香便被激发了。
山贼们闻着那股味儿,止不住的咽口水,食指大动。
但一众头目却不止一次的提醒。
“这是寨子大事,不要妄动。”
长桌拼起,一盆盆的肉食摆上,山贼们忙得不可开交。
这些肉多是野猪肉,短短时日,从周边村落或是并青城筹备这般多的肉食不大可行。
于是山里泛滥的野猪便成了首选。
大抵是之前的一些变故,打破了十万大山的生态,使得这些畜生忽然泛滥。
老道甚至认为,那般多的野猪中,定能诞生出一头猪王来,是能成妖的存在。
吴不明看了许久,觉得缺了些底气,于是就将当初藤妖麾下,那条黑背白腹大蛇的蛇皮取了出来。
偌大蛇皮抖开,塞上干草,令山贼们托举作乡间简陋蛇舞。
乡间舞蹈,上不得大雅之堂,可是那般大的蛇皮,仅仅是举着,蛇头一动,气势就起来了。
沈季站在半山腰,目光幽幽,运起《冥山勾魂》,五指朝前张开一握。
呼!
平地起阴风,消耗精气神换来气机锁定,不远处正用头角角抵的两只巴掌大甲虫忽地就没有了动静。
阴风中带着点不安分的气息,朝着山寨方向卷去,却被沈季真元冲散。
刚放下手,远处老道便赶来了,身法飘逸,道袍飘飘,腋下还夹着定轨盘。
见到是沈季在此,他大吃一惊。
“寨主在此作甚?”
他将腋下夹着的定轨盘取出,盘中传出机括绞动的艰涩声音,排斥力场自定轨盘展开。
那样强大且坚定的斥力,于在场二人无用,却令得暗处的一些暗沉色调褪去。
沈季看着角落处的情形,平静道:“妖心难以揣度,兼受本性与后天性情影响。”
“不弄出点令它们忌惮的动静,怕是有不安分的会闹事。”
老道闻言,长叹一声。
“寨主当心些,今时不同往日,阴世的影响愈发深厚,您看,就您刚才一折腾,就弄出不小的动静来。”
“您不怕什么东西顺着从阴世过来吗?”
“知晓了。”
沈季眺望天际处的黑幕,淡淡应道。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道中,一辆板车正徐徐而行。
殷勉赶着挽马,带着板车上两具没有声息的躯体,向并青城而去。
夜晚的山道静悄悄,受妖物过境的影响,近来山中比之往常,要安静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