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青城里,如今乃是民生萧索之象。
街上行人,甚至不足往年十之四五,行走者,也多是消瘦且心神不宁的模样。
有文人秀才走过,总不免叹一句民生多艰,百业凋零。
可龚记当铺的龚贵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就他店里的流水,其实也还有平时的七八成,不只是当铺,就连客栈的生意也还不错。
并青城何许地方?乃是这一片地界物资集散与财富流转之地。
纵是民间受灾再甚,这城中的豪强与武人总还能撑起来。
之所以是如今模样,全是官民上下刻意营造,为避免上头突然的强征而已。
且城中的暗流依旧汹涌,不见减少。
是夜。
龚记当铺的后堂中,响着锵锵的磨刀声。
噗!
一点豆大的灯光点燃,伙计端着烛走来,灯光照亮龚贵青虚虚不健康的脸。
“掌柜,你也别急了,该休憩还是休憩的好,我看,那姓武的也不敢太过分…”
听闻伙计的话,龚贵愤愤地用木瓢往朴刀刀刃上泼了一泼水。
水带着褐色的锈迹流走,露出发白的刀刃。
“哼,莫将我逼急了,无非就是杀人逃命,再不济投奔到卧虎寨去。”
“如今人家那样的条件,说不定咱们过去还能吃香喝辣!”
伙计闻言,当即叹了口气。
这官府几位新的大老爷强势得过分,连带着他们提拔的武人也愈发跋扈。
这段时日,已有压迫城中豪强的迹象了。
不过,一些武人的手脚不干净,难免会连累到他们这些小门小户。
龚贵开始还是本着息事宁人,破财挡灾的想法,奈何人家的勒索越发频繁。
现如今,已是发展到明目张胆索要钱财的地步了,且不时有武人到他的产业捣乱。
正想宽慰龚贵的伙计忽然一侧头,细心倾听了片刻。
“有敲门声。”
伙计轻脚退走,过了片刻,便带着一名男子走了进来,很是惊喜。
“掌柜,山里来人了!”
卧虎寨的头目庚守,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走了进来。
“龚掌柜,别来无恙?”
龚贵起身相迎。
“确是好久不见了,前两回往山里送粮,均不见庚兄弟…”
……
当夜的下半夜,离开了龚记当铺的庚守,微微整整衣裳,快步走开。
不久后,李怀的别院中,李怀见到了庚守。
“听闻二公子捐官的事,遇见了些麻烦?”
庚守开门见山道。
李怀闻言,当即道:“不算何等问题,只是遇见了个颇为难缠的对手。”
“有劳贵寨关心了。”
庚守道:“寨主亦觉得二公子该捐这个官,对此事很是关心,不知我等可有帮得上二公子的地方?”
“这…”
卧虎寨的帮忙,李怀自然是乐意的。
但这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如何令对方上手。
庚守见他这般表情,忽地出声道:“要不,我等帮二公子做掉那名对手?”
他语气平静,手掌却作刀往下狠狠一切。
李怀吓了一跳,连忙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