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荒的年月,连着受人尊崇的岑夫子也要饿得面带菜色。
如若不是培养的小娃娃出色,据说有童生资质,乡老们接济一二,这位老夫子能饿出好歹来。
这样的艰难日子,在流民们看来,却是优渥而不可得。
于是乎,三乡镇的护镇团便推倒树木,滚来大石,将平素进出山外的山道堵塞。
流民无力哀嚎之声如鬼哭,镇民们是不想听见的,也不想见到人家因着饥饿做出不忍言的事。
洪定等山贼收到消息,出了山,劫掠了两队隐蔽车马。
将驮载的陈粮发放,才终于将流民的注意力引开。
“令陈牛等人隐遁己身,除了动作时,不可露于人前!”
吴不明得到消息,想起什么,当即找来令山秀,令其传讯。
“为何?”令山秀提醒道:“官府与豪强,如今大概不敢轻动寨子的人。”
“这是为他们性命计。”吴不明道。
“不可有调动流民的苗头,此乃官府逆鳞,速去!”
解释一句,挥退令山秀,吴不明来至聚义堂。
堂中沈季与老道同时看来。
“如何?”
吴不明拍拍衣袖尘土。
“劫了几车粮食,不知多少年的陈粮了,有些还掺了霉点,也就这等时候敢拿出来发财。”
“有城外的庄子被流民冲破,八成是叛军下场,我让陈牛他们藏起来。”
大致想了想如今外头的模样,老道摇头,转而说起他托人打听来的事儿。
此前双月同天,那一晚如他所想,果真有旧地出世。
只花了约莫一刻钟,地动山摇,横跨五十余里的深宫大院凭空出世,挤垮偌大昭阳城。
死伤者无数,百姓惊惧流散,一片狼藉。
当地官员,除过在外务公的,在旧地出世的第一时间,尽数罹难。
秩序崩坏,直至朝廷军队封锁当场,才将事态控制下来。
吴不明捋须。
“民间野史,以往帝王王侯之后宫,多有诡事,一把火一夜烧成白地的不在少数。”
“这出现的旧地,莫不是就是其中之一?”
老道低声道:“里中不见旧民。”
“但从落地的华盖与仪仗扇等物推断,曾在里头活动的人均有寻常两人高,堪称骇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纸卷,展开。
“当地灾民中,突兀流传一些奇异功法,其中均有大同小异的咒词。”
“一位老友对此颇感兴趣,请老道帮忙破译…”
迎着沈季目光,老道轻轻点头。
“还是那几句。”
沈季忽然便觉得《冥山勾魂》一法有些烫手。
“可惜了这般精深的功法,罢了,暂且闲置…”
他看向吴不明。
“天知晓里中是不是有人滋事,既然这样的功法也出现在了我们地界,便该注意些。”
吴不明应下。
……
立冬前,一名从十万大山深处来的山贼,赶到了卧虎山。
山上哨塔探出半个人身,张弓搭箭,明晃晃的箭头反射寒光,其意不言自明。
但随着来客报出姓名,卧虎寨还是来了人,将其领上山去。
此前蛮象部风波,官府征调,山贼们得了不少好处。
尤其大寨,粮食刀兵不缺,按理说,度过这一场粮荒,其实并非难事。
若是有意,还可吸纳流民,壮大山寨人手。
这等光景,并不比官府剿匪的年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