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十万大山,没有理会沿途百姓目中惊恐,山贼们惬意狂奔。
“莫要惊扰百姓,莫要惊扰百姓!”
中年文官想起自身重任,一手按住头顶官帽,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古猛大笑一声,才大声问道:
“我的大官人!您出来时,沿途可都打点到位了?可莫要让人阻了路!”
“是通传,通传!”
中年文官大声回驳。
“不会有人拦路,若有,给他看官府调谕!”
自做了山贼,倒是好久没有看到这许多人烟,又觉着如今寨子威风,山贼们心神激荡。
路途遇上两拨举寨出动的同行,见着陈牛抱举的纛旗,也都纷纷露出惧色,让开道路。
如此的威风,短短三日路程,并没有太过遥远。
远远地,海宁仓出现在视野中,稳固伫立。
紧挨着的官兵营地没有官兵踪迹,早已空荡。
好些家山贼已是到了,簇在海宁仓前,吵吵嚷嚷。
骤闻马蹄声至,山贼们回首望去,见着卧虎寨纛旗,不少人面上露出了惧意。
“都莫阻路!吵吵闹闹有何用!?”
古猛一个虎跳,自马背跳下,当先在前,拨开人群。
中年文官深知卧虎寨厉害,知对方快马赶路是为何,连忙冲勉力维持秩序的官兵道:
“此乃卧虎寨义勇,且快为诸位好汉分发辎重!”
旁边,吴不明笑眯眯走近,取出调谕,展开在官兵面前。
“这就不劳烦诸位了,诸位帮我等安置马匹便好。”
“洪定!让兄弟跟着几位大人,牵好马匹!”
洪定刚跳下马来,就闻军师吩咐,连忙冲着洪二郎道:
“你领兄弟前去。”
洪二郎首次见着这般多的山贼,粗略一看,不带自家兄弟,怕是不下三百人。
已是不小的场面了。
“是!”
他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带人走开。
官兵们迟疑,而后就见着中年文官面露急色,瞪来一眼,只好依言前去。
仗着陈牛高举的纛旗,古猛毫不客气,分开人群,终于穿过官兵看守,来到围墙之后。
一应仓廒列于近前,排列有致,密封隔温,差役们进进出出,忙的不可开交。
旁处以油布遮盖积如小山的兵器,应是近来运至。
沈季抱臂立身,四下打量,只示意吴不明发挥。
见着这般多山贼涌入,仓署官员不愉,走上前来,对中年文官抱怨道:
“为何不遵序进入?”
旁边,古猛已在吴不明的眼色下,领着山贼们涌向仓廒。
“兄弟们!帮忙搬粮!”
山贼们嗷嗷叫着跑去。
身边清静,中年文官整理官袍,总算舒了口气,他看向仓署官员,只问道:
“其余大贼可有遵序?”
仓署官员愣了一下,才回道:“倒也没有。”
“那便是了。”中年文官道。
“调谕中说的‘征用’资粮,你我皆明了其意,正是给山贼的好处,任着去就好…”
“唉。”仓署官员摇头,手执纸笔,叹息走开。
“可惜了这批粮食…”
若是往常官府征调,他们上下其手,不知能扣下多少油水来。
这等事,数十年也遇不着一回,谁在任遇见,那是先人积德。
可惜,平萧侯在城,带来的人手管得严,城里官府上下,没有一个敢大喘气的。
仓署官员感慨着入袋的点点油水,甫走近登记,便又勃然大怒起来。
“尔等才多少人马,安敢领二百人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