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青城的风,吹到山里时,已软绵无力。
三乡镇的戍卒收下古猛送去的五十枚鬼涧石。
作为交换,其人连同同乡,放开一道口子,连夜送走城里来的一批人。
那是李家旁脉的十余人,妇孺男丁皆有,神色惶恐。
不好将人安置在卧虎寨,李怀使了笔钱财,令洪定的本家,小坳村收留了他们。
看在银子的份上,小坳村老村长没计较人的身份,默默令村中收拾出几间屋子。
“还城里来的呢,瞧这模样,跟乞丐也没两样了…”
村头的闲汉,见着那十余人后,撇撇嘴道。
刚说完,李怀戴着斗笠,从闲汉身边走过,没多计较。
这伙子人是他的心腹从城中帮忙转出,惶惶不可终日下,躲避藏身,披头散发,肮脏不堪,确是与乞儿无异。
见着李怀过去与族人团聚,老村长一把拉住洪二郎,拖着他到一旁。
“这什么人?”
洪二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正经人能带到这儿来?”
“村长你就说,这钱拿不拿吧?”
老村长叹了口气,背着手低着头往后瞄一眼。
“没奢望你们能带正经人回来,就是怕这钱烫手…”
“别到时候灾没饿死人,却被拖累死了。”
洪二郎想起洪定的交代,遂出言安抚道:
“村长放心,这事毕竟是寨子在兜着呢,有啥风吹草动的,俺们自然把人接走。”
“况且,那些人未必就有啥事。”
老村长这才松了口气,施施然走开,交代村民勿近生人,勿要多嘴。
李怀在村中,与族人商讨良久,才回至卧虎山。
“过得几日,我欲返回城中,还请沈当家帮我看好族人!”
聚义堂中,李怀拱手相请,面容平静。
沈季抬手。
“看来二公子见得族人,是心头安定了,区区小事,尽可放心。”
旁边吴不明呵呵笑着,顺手请李怀落座。
“可是有收到如何消息?”
李怀谢过一声,斟酌了片刻,才道:
“驻军不日即会离开并青城,据说官府已设宴迎送,席上其乐融融。”
“此事该是真的,官府还没有下贱到要如此作戏愚人…”
吴不明听着不时点头。
“那二公子之身…”
“有望平复,只诛首恶。”李怀认真道:
“无辜者可无罪,只是,这便需得我去走动了。”
他将族人带来的消息一一告知。
李家临逢大难,老爷子遇害,掌权的族人一役丧尽,据说李孚等一众小辈,还意图闯出,蛰伏静待时机。
不过没能成行就是了。
“可笑,如此轻浮地掺入方家与蛮象部的买卖中,掂量不清,招致祸患。”
李怀摇头,神色复杂。
“李家与方家层次差距过大,不知他们纠缠因果,人家这一趟都没撑过,何况李家…”
也就是方家倒了,不然这场大难没有那般容易过去。
吴不明捋须,想得更多。
“哪怕官府不追究,二公子要面临的风险,只怕也不会少。”
城中瞄着李家这口肉的人不少,就看谁人扑上去咬第一口了。
“我已有想法…”李怀道。
于聚义堂中商讨试探,确定卧虎寨对自己依旧友好,李怀心头暗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