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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松下血(中)(6000,为盟主蓝黑飓风老板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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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肃然,起身执礼。

  老人身着一件深青布衣,布鞋稳稳踏在地上,其人腰背有些弯,把一柄挺拔的长剑立在背后。

  明绮天紧随其后,手中仍然不是斩心琉璃,而是一柄明如镜水的长剑。

  这理应是一场有更多观众的比试。

  像纪长云这样的镇派耆宿,明年羽鳞试时也不会出现在神京供人观瞻,很多时候不能单用“谒阙之顶”四个字来形容他们,那一身修艺是谁也无法超越的岁月凝成,武道在这具身体里沉淀了太久,他们往往是一个门派活着的魂灵。

  仙人台也只能凭推断来给这些人更新列位,而谁也不知道对他们来说,死亡和天楼哪个会先来。

  而立在他对面的女子则代表着下一个时代最明亮的一枚剑锋。

  她今年只有二十一岁,剑君放她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第一天,她就立在了鹤榜第三的位置上。

  对无数天才来说,这件事都过于虚假和梦幻,但事实无可辩驳地出现就在眼前。而随着一年、两年、三年.......人们也渐渐接受,她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和任何人比较,也无人能和她比较,她只是要征服“剑”这座高山而已。

  白衣,黑发,单剑,缥缈如神。

  没有剑鸣,风过松尖,弈剑就这样开始。

  “明剑主,我蹉跎三尺之上,枯守五峰之中,已有八十年余。”纪长云缓缓抽剑,白须在风中飘摇,“幼时觉崆峒之剑博大精深,当为天下一极,如今渐渐看得透了,崆峒剑长在质实,失在高妙;长在盛烈,失在盈虚。从形态来说,又各峰散乱,我走到尽头之后欲再向前开拓一尺,回首却见不成体系、无以支撑......总得来说,崆峒剑上限算不得上高。”

  莲台一阵轻微的噪动。

  “前辈言过了,任哪个当世一流的剑门,在自家剑道的最前端都有难补之缺陷,这也正是【道启会】设立初衷所在——弃绝门户,取石攻玉,共得进境。”明绮天声音平和,横剑于前道,“请前辈指教。”

  “这话......我深以为然。”纪长云含笑点点头,肃然低声道,“我只出一剑,也是这具老朽几十年来鼓捣出唯一破烂......见笑了。”

  一瞬之间,天空中的云宛如静止。

  纪长云阖目,剑在他手中变得缓慢而沉滞,于空中勾勒过一道微澜般的波纹。

  宛如水波。

  秋风停下,万籁无声,只有一种极遥远极遥远的声音传来,仿佛来自于苍茫的群山之中,浩荡、磅礴、渐趋渐近。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越来越强的不安感,仿佛立于百尺楼下,而楼要倾覆;仿佛坐于万仞之山,而山在崩塌;又仿佛孤舟在沧澜之上,而......海在颠倒。

  是海,确实是海。

  从天空之上,从群山之间,海在席卷而来,在近处时人们往往能听到海浪的咆哮怒吼,但当尺度拉到群山天地之间,就只有一种无声的淹没。

  远远的,那每一朵安静的泡沫,都是千丈的浪头在撞断一座苍山。

  许多人已两股战战地站了起来,惊恐地望着天上与山间,极少数早已踏入玄门的长辈安坐不动,面色也已有些微白。

  对他们来说,这也是这道剑第一次现于眼前。

  站在顶峰的一道意剑,抑或甚至......心剑?

  总之沧澜倾天而来。

  不知何等的雄心能创制出这样一剑,就如同真正的海一样,不论江河还是细流,不论清溪还是脏浊......俱在这一剑之中。正如老人方才所说的崆峒剑之弊,此时他正是倾尽全力,欲将散乱诸峰一剑纳之。

  【剑海章】

  这样苍阔的一剑朝它面前的孤单白衣倾覆而去。

  谁都知道那个名字叫明绮天,但每个人这一刻都对它产生了动摇。

  两样超出认知的东西相撞,人们本就无从判断输赢。

  裴液呼吸完全停止地看着这一幕,在这一瞬间,女子忽然朝他投来了一个目光。

  .......

  ………

  裴液没太注意谁下场去。

  纪长云是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他记得他在鹤榜之上;而对女子的剑道见解他从来不曾有过一丝失望,此时也就没有太多的期望。

  这是一场珍贵的弈剑,但就是在这样众人目光都挪过去的时候,欢死楼才更容易下手。

  裴液的目光追随着提剑而回的晏采岳,余光掠过其周围的每一个人,盯着着每一点不太正常的动向。

  直到一道有些童稚的声音出现在旁边:“裴、裴哥哥,您能帮我解一下这句话吗?”

  裴液微怔回过头,孔兰庭有些小心地立在旁边,正把一卷《松雾剑咏》朝他展开着,手指按在一行话上:“剑主说,您会解这个的......小子愚笨,能不能请您指点一下?多谢了!”

  裴液微微茫然地昂头看去,那是一式剑招,女子在旁边留了一行清晰的笔迹:“水光溢兮松雾动。”

  “.......”裴液一时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解,他看向旁边陌生的剑招,也什么都瞧不出来,又往晏采岳那边补上一眼,蹙眉道,“抱歉,我没读过这本剑经。”

  “.......哦。”孔兰庭有些失望,在他旁边坐下,“裴哥哥,这一式叫【雾中生松】,上次剑主来时我用这一剑,她说是‘形备神僵’,然后这回在这里批了这样一句话,我还是想不明白意思......裴哥哥......”

  裴液凝目盯着晏采岳,其人已安稳落座,周围两丈之内都没有人,离他最近的是一列诸峰长辈——这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出手场地。

  裴液手又忍不住按上了襟下的【照幽】。如今精神好些了,如果欢死楼确实不出手的话,他可以趁现在去看看湖山剑门三十年前、二十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海就是在这时到来。

  裴液猛地感觉心脏被死死攥住,他甩过头去,莲台之上,那一身苍青的老人正如同立于沧海之心。

  裴液微微张开了嘴,但还是不能呼吸,他已经久未在人类身上感受到这种压迫。

  仅仅是作为旁观者。

  好......难以想象的一剑。

  这就是鹤榜前百吗......无限趋近于天楼,甚至和祝高阳这样的玄门巅顶,都判若两个境界。

  “‘意’是最为广阔的一境。”

  在初次谈剑时,女子曾说过这句话。诚然如是,裴液已见过尚怀通的意剑,此时......也见到了这样不知是否还在“意”之范畴的一剑。

  剑感越敏之人,越容易习得意剑,越容易深入他人的意剑,对其剑的感受也就越细微深入......自然也就越容易看见其中的漏洞。

  裴液是这样看破尚怀通那自以为无漏的“幽生之剑”的。而如今,他无法在这样的剑中看到任何还击的可能。

  别说什么弱点漏洞,淹没世界的海水倾压而来,你能怎么反抗?

  而他感受的还只是老人已尽力收束的余波。

  就是在这样的心肺完全攥紧中,沧海倾覆的中心.......那道孤单白衣朝他投来了清淡的一眼。

  即便在很久之后,裴液都不知怎么形容这一剑。

  女子当然有很多办法击败老人,名剑的斩心、云琅历经千年的神剑.......但她此时没有带斩心琉璃,也没有再开启那神术般的剑界。

  既然弈剑,一切就只与剑有关。

  明如白镜的剑身只在她手中轻轻一转,没有比这更简单的动作,也没有比这更玄妙的一剑。

  剑身拖曳出一弧玉白,旋转之间,仿佛圈出了一只杯子。

  于是一切都安静了,所有人仿佛在一瞬间来到了九天之上,俯视着那灭世般的一切,窒息远去,绝望远去,重压、遮天蔽日也全都消失不见。

  十万里的沉重海水,就如一泓清泉注入了杯中,明绮天以剑托住此杯,轻轻倾洒于地。

  一杯清水击地的声音响起在每个人的耳边。

  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

  四野天清云淡,一切已杳无踪迹。

  裴液完全怔然地看着这一幕,他当然见过女子的出剑,那照亮林夜的一剑至今铭刻在他的记忆中,他知道它有多么惊艳。

  但他其实也有一点点习惯了。

  习惯了女子总是能解决剑上的一切问题,习惯了那惊云白羽般的出剑......直到现在。

  无关力量与强大,也无关高妙与精深,这几乎是剑最本身的形态,它同时是剑的起始与终极,任山崩海倾——不过是一柄剑而已。

  这就是,《剑韬》。

  在这一瞬间,裴液真的忘记了自己要盯着晏采岳,要重入【照幽】寻觅旧影,甚至那些阴翳的仇恨都被这一剑振散。

  而在它们重新弥漫上来之前,立于天澄海清中的女子低头还剑归鞘,再一次把明澈的目光投向了他。

  她依然没有讲话,但这一次少年读懂了这道目光的意思。

  “裴液,你要学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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