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离开三乡镇后，没有回卧虎山。
再度来至龙王沟，名叫余绛的红鳞鱼妖接待了他。
来至水面中心，骤然一沉，视野背景色骤然一换，虫鸣鸟语当即不见。
龙王沟的水很清，初时还能见水面透下来的光，潜至深处后，就只有纯粹漆黑的一片了。
“沈寨主敢于下水，将自身置于险境，就这份胆魄，大多人没有。”
余绛立于沈季身侧，在两人周边撑起一只巨大气泡，飞速下沉。
沈季打量周边环境，以他的目力，能看见黑暗环境中游荡的大鱼与鳅。
偶然突起一角的岩石与不规则石壁，说明他们已进入了一条复杂路径。
沈季探手，猛然一握，两人下方侧里的一道暗流猛然凝滞，继而一乱。
水流被扭曲，刹那散乱，搅动周边河水，波及四方。
一人一妖身周的气泡为之一颤，沈季闷哼一声，感觉到反噬的力度，将手收回。
余绛面露诧异。
“我收回适才之言，沈寨主在这水下，似也有独到的力量。”
“不如平波湖的诸位得天独厚。”沈季平静道。
不远处出现一条条大鱼，形态各异，鳞甲森森，已不似平常质地，散发妖气。
一条肥硕的鲶鱼游荡起来，一身肥肉荡漾如飘，竟有一番美感，口含巨大明珠，照亮三丈河底，钻入河床。
余绛面色不甚好看。
“早已言过，朝廷的人过境，要它们收敛动静，竟还是不听…”
旁边一道深沉的黑影接近，刚靠近便收拢了庞大的身影，钻入气泡之中。
是只浑身灰毛的猿猴。
“绛兄此言差矣，毕竟是在水下，朝廷不出水师，要剿了我等，还是颇有难度。”
“再者，他们借水道过境，直指蛮象部，岂会再动其他干戈？”
余绛沉下脸来。
“只怕露了踪迹，哪时候想起，就清了我等，水猿，我等如今没有平波湖藏身了。”
水猿摆手，不以为然。
“放心，能走到这儿，没有愚笨的，等朝廷人马过来，保证它们屁都不放一个…”
说着，它望向沈季，目中露出热切神色。
“阁下便是卧虎寨寨主？听闻你肉身无双，改日有机会不如切磋一二？”
水猿打出两拳，发出蓬蓬两声，震荡力度传至外头河水，河床翻起泥水。
沈季目光微动，打量对方肉身，却没有应承。
“阁下何处听闻我肉身无双？”
“自然是陆闲那儿。”
水猿道：“我偷偷到你们击杀狼将军的地方看过，那儿残留有你们搏杀的痕迹。”
“沈寨主肉身刹那迸发的力量惊人，我想试试！”
吴不明曾下令封口，只是不知为何，那日一战还是传开，该是有漏掉的鸟兽，走漏消息。
卧虎寨索性放开了议论，山贼人多嘴杂，鹿妖大概亦是自山贼处听得。
沈季颔首，“往后再说吧，沈某今番前来，另有要事。”
水猿咧嘴一笑，露出两道尖牙。
“成，我记住了。”
它跃至外头河水，肉身膨胀，变得庞大，踩着水流大踏步远去。
沈季望着他模糊背影。
“平波湖中，妖种倒是颇多。”
余绛低声道：“这家伙据说是强者尸身落入水中，长毛，生出异相后成妖，极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