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鳄妖远途而回，受到卧虎寨热烈欢迎，故人相见，称兄道弟。
恶刹颇有些惊奇，跟随沈季上山去时，展露出了疲色。
“还得是沈老弟你这儿啊，我这一路南下，好久不得安心了。”
它抬首四望，只觉山上妖气浓郁许多，就知卧虎山的妖得了不少好处。
山妖在卧虎山上，整出了一片空地，有水有石，景色宜人，还很好地遮挡了视线。
这儿以后就是专门招待相熟妖物的地方。
清风穿山过，沈季请恶刹落座。
吴不明笑眯眯前来打过招呼，扬手让山贼们搬酒菜上来。
沈季好整以暇。
“此前老兄北上，要去北地讨生活，沿途还赖你传播卧虎寨名声，引来妖物。”
“怎的如今忽然南下？”
恶刹长叹一口气，鳄嘴里的尖齿仿佛也枯黄了许多。
“造化弄人。”
“初到北地，那边地广人稀，一座座山，一条条河的，都是安身的好地方。”
“就是冷了些，但是，不是多大的事儿。”
陈牛拎着一坛子月华酒过来，甫一打开，酒香扑鼻。
正讲述自己经历的恶刹眼前一亮，话头不由得一停。
“好香！！这是什么酒？”
沈季微微一笑。
“寨中新弄出来的玩意儿，未有外人试过，老兄品尝一二…”
恶刹咧嘴大笑，端起陈牛倒的一碗酒，仰头吞入喉中。
浓香萦绕，恶刹呆滞，片刻后回神。
“沈老弟这酒里，大有文章啊。”
“老哥体会到酒里的妙处了？”沈季笑问。
恶刹点头。
“酒有月华，入喉后顷刻吸收，裨益妖身，当真是少见的佳酿，恐价值千金。”
沈季不置可否，只道：“老哥还未说为何南下…”
这时候，猛火炒熟的一盆盆肉送来，依旧是野猪肉。
“贵客先用，厨子还在忙活。”
端菜的山贼低声道，而后才蹑手蹑脚退下。
恶刹迟疑，还是抄起筷子夹了一大片丢嘴里，浓油重盐的，压住了酒气。
“老哥我，去了北地可没有丢人。”
“纠集一些零星的妖物，占了一处隐蔽的地盘，偶尔还能跟雪国那边的人斗两场，弄点外财。”
震武将军的军队，它是不敢招惹的，若是弄出点什么事来，过几日便有军队前来剿妖。
“雪国的人潜过来，都是寻好处来的，身家肥得很，我这日子也过得不错。”
恶刹如斯道。
正要说话，它忽地一顿，急急往嘴里丢了两片肉。
沈季见状，就知对方酒量没有精进。
朝着侍候的陈牛望一眼，这个平时憨厚且有点小聪明的山贼，领悟了沈季的意思。
不动声色地挪了挪酒坛之余，还问道：
“那为啥又要离开呢？”
恶刹冷哼一声。
“变故迭起啊，北地那边，出现了不少古古怪怪的东西，俨然成灾了。”
“震武将军不知付出了何等代价，请来了钦天监帮忙镇压，事后，还动用军队，将北地犁了一遍…”
这就很好理解了。
这样子下来，莫说阴世的东西，就是妖物与匪寇，也跑不了几个。
可以预见的，北地如今该是天下少有的清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