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宜出行,忌斋醮。
收拾妥当的万家一行,于凌晨时分,离开了并青城。
马车得得,足足走了一刻钟,才自城门处完全通行,供奉们守护四边,肃然以待。
被临时换调至城头上,守了一夜的戍卒目睹了这一切。
他诧异打量下方默然的城门守卫,心里也在盘算这消息跟山贼换多少银钱才好。
等得万家车马离城,赶着时间担菜背袋入城做买卖的百姓涌过来时,有官兵匆匆自城中赶来。
“为何私自放人!?安敢置上官之令不顾!?”
领兵的教习拎起一名守卫的衣领大吼,唾沫星子糊了对方一脸。
“教习,没见着公文呐。”守卫抹了把脸,挤出个笑容道。
“上头倒是有口头说过这等话,但只是私底下交代,不见公文,不好拦不是?”
领兵的教习便松开了对方衣领。
“多少钱卖的命?”
他常走此方城门,对平素守门的戍卒多有印象,这几名开门放人的守卫,显然不是原来那批人。
不等守卫回答,教习便一把将对方推开,急匆匆转身回返。
“就地待命,待我回禀上官!”
官兵们得令,就地驻扎的同时,也将四名守卫擒下,派人顶替了守备差事。
官兵们见教习不在,窃窃私语。
这四人,显然是万家安插的棋子,以那等豪强的力量,要收买一点人心,再简单不过。
不过,能临时调换城守差事,这里头牵扯的人显然不少,还不知会生出多少事来。
而在他们等待之时,陆续有快马奔来。
不等盘查,劈头盖脸的,便是上官的文书砸在官兵们脸上。
至于马上气息凌厉的强人,显然不是他们能拦的,马蹄砸地,冲出城门,顷刻间就远去了。
官兵们也不恼,打开各封文书,看到官印后就令同僚收好。
与此同时,留宿在自己别院的李怀得到消息,顾不得许多,赤脚从房间跑出,披散头发。
“万家出城了!?”
吴勾重重点头。
“可要发动人手?夏无铁已准备好了。”
李怀强自稳定心神,快声道:
“通知卧虎寨!”
“我们的人,分出部分人手,尾随观望,若是不成,无需强求,还是专心于万家在城中产业…”
吴勾点头,匆匆离开。
李怀则坐下来,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凉水,轻轻抿着。
他对自家实力清楚得很,图谋太多,无异于痴心妄想。
唯有曾属于李家,后被万奎吞并的产业,知晓根底,才大有机会图谋。
……
数个时辰后,伴随云鹤滑落卧虎寨,卧虎寨的人马轰然而出。
二十匹快马踏碎沿途硬土,狂飙远去。
三乡镇在外行走的百姓见得当头黑衣劲装的山贼,心头一惊,连忙低头赶路。
“是卧虎寨的山贼头子…”
对于沈季,镇上百姓不少人还有印象。
当初官府征调,卧虎寨出行山贼的威风,令这些镇民难忘之时,也万分惊惧。
才出十万大山,一队游商就扯掉外袍,露出里中轻装,翻开车厢解去挽绳,取出兵器驭马汇了过来。
“寨主,寨中兄弟早已潜伏安好,您一声令下,便可清出一条道来!”
吴叱靠过来,大声道。
沈季颔首。
“清道,直取万家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