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按住剑柄,带头按落遁光。
四人刚一落地,那惊魂未定的灵隐宗弟子见到知微等人,顿时犹如见到了救星,高呼道:
“陆师姐!徐师妹,林师妹!能遇到你们太好了!”
而此时,钟金流和那几个无相鬼集的修者也转过身来。
当看到青君那一头银发时,几个无相鬼集的散修本能后退半步,忌惮无比。
人的名,树的影。
青君之名,这一个月来在洞天内可谓是如雷贯耳,不知多少散修好手被女娃那人畜无害的外表迷惑,最后死在她手里。
众人皆怀疑,此女乃体修天才,起码有筑基五层的实力,又因为过早磨炼肉身,这才显得幼小。
而筑基五层,已经很强了……洞天中的筑基六层,可是寥寥无几。
唯独那钟金流面不改色,和和气气地拱手笑道:
“又和各位师妹见面了,听说前不久,灵宝门有弟子妄想对师妹不利,师妹教训的好!待出了洞天后,师兄定然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小女娃眯了眯眼睛:“大肥羊,你在说什么!那些人已经死了啊,你要怎么为我们讨公道?”
这个事情,洞天外的人尚不知晓。
因为在感受到洞天投影时,知微特意嘱咐青君留手,让她待投影结束,再痛下杀手,免得给师父找麻烦。
不过,看来是逃了一个……不然钟金流应该不知道此事。知微心中暗道。
钟金流一本正经地点头:“找!当然能找!死了就能一笔勾销?待出了洞天,师兄去寻他们的师长好好说道说道!”
“咦……你不是灵宝门真传吗?”
小女娃狐疑地打量着钟金流,吐槽道,
“哼!青君才不信!出去后肯定要找青君的麻烦!”
知微目光在钟金流和无相鬼集的人身上扫过,忽然开口:
“多谢诸位出手,解我同门之危。只是……灵宝门何时与无相鬼集走得这般近了?”
钟金流闻言,淡淡一笑,用手中的金环法宝敲了敲掌心:
“陆师妹有所不知。什么宗门之别,都是虚的,尤其是在这洞天之中,我那些好同门……唉,不讲不讲。能活下去,拿到机缘,才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救下的灵隐宗弟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陆师妹难道没发现,贵宗弟子,为何不是散修对手?若是往常,这位道友,怕是能轻松斩杀这些散修。”
知微眉头微蹙,看向那弟子:“白师兄,能否说下情况?”
这名弟子没想到知微竟然知道他姓名,竟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毕竟。
这一个月来,三个徒儿名号可响了!
他怀疑,这三个少女,个个都不逊色白真传。
而自己这筑基四层的修为,怕还不是陆知微的对手。
白师兄咬牙切齿,愤恨道:“师妹有所不知!方才,还有旁人插手!只是那人察觉钟真传前来,这才抽身而去!”
若非如此,这些筑基散修岂会逼得他节节败退?
“不错,正是如此……我一早便盯上了这些人,暗自跟踪,恰好救下了白道友。”
钟金流托着下巴,认真思索,
“那人应该是筑基五层修为……奇也怪也,若是华岳府的人,本该是筑基六层才对。再者,华岳府的修者,应该不会针对白道友。”
这话让那白师兄有几分尴尬,言外之意,不就是自己不配被针对么?
钟金流大笑一声:
“白道友何必妄自菲薄?这华岳府的人眼高于顶,我等燕地修者,几时被他们放在眼中?能让他们针对的,只能是诸如贵宗白真传这等天骄。”
“说来也是……”
白师兄怅然道。
“原来不是华岳府的人啊。”
今儿喃喃自语,她还以为是华岳府的人来报仇了呢!
钟金流点了点头,正欲继续往下说,目光不经意间一转,忽然落在了知微三人身后。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灰头土脸,正试图用宽大袖袍遮住自己脸庞的女修。
他先是一愣,觉得这身段和隐隐透出的灵力十分熟悉,细看之下,不由得面露惊诧之色:
“这位……莫非是药王谷的苏青黛,苏仙子?”
苏青黛身子一僵,真恨不得在这罗霄洞天的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堂堂药王谷名声在外的真传弟子,平日里都是受人追捧的仙子。
如今却发丝凌乱、身上还带浓郁的妖兽肉汤味,这等狼狈模样被同为五宗真传的钟金流撞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苏仙子这是……”
钟金流眼神古怪,看了看恨不得缩进地里的苏青黛,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知微三人,试探性地问道,
“莫非,药王谷已经与灵隐宗暗中结盟了?”
洞天之中的消息传播,到底存在局限。
而前几天知微等人抓获苏青黛一事,在洞天内,尚鲜为人知。
知微神色如常:“只是暂且同行一阵罢了……”
“是,是……”苏青黛见知微没有道破,心下一松,连忙附和。
“既然如此,不如再与我等结伴而行?有我与无相鬼集的诸位道友在此,再加上四位的战力,这洞天之内,我等大可横着走,哪怕那暗中的势力再诡异,也绝不敢触我们的霉头。”
钟金流诚恳地看向知微,抛出了橄榄枝。
这显然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倘若诸人抱团,自然不怕旁人袭杀。
连那受伤的白师兄都期盼地看向知微。
这一个月来他担惊受怕,深知在这洞天深处,能抱团取暖才是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知微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多谢钟师兄好意,但我们此行,已有明确目标,就不与诸位同行了。嗯,或可让白师兄与你们同行。”
师父教导过,逢人只说三分话,利益面前无盟友。
饶是钟金流言语中,处处流露他对华岳府很是不满,她也不愿放下戒心。
钟金流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本以为抛出外患的压力,这三个小丫头便能连同那苏青黛加入,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
但他也是个知趣的人,洒脱一笑:
“既然陆师妹另有打算,钟某自然不强人所难。白道友既然有伤在身,若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白师兄连连点头称是,他与同门走散,跟着这群底细虽杂但实力强劲的狠人,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得多。
“那便在此别过,祝三位师妹逢凶化吉,机缘满钵。”钟金流客客气气地道别。
“大肥羊,你也是哦!”
小女娃挥了挥白嫩的小拳头,大声祝福道,
“一定要把储物袋装得满满的!”
“……”
这是祝福吗?
钟金流有些不确定,但大概是的吧。
真是个……有趣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