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开启,久违的天光倾泻而入,沐浴在男人身上。
陈业迈步走出密室,入眼便看到了等候在外的茅清竹。
“业弟……你成功了!”
见到陈业沉稳内敛的灵力波动后,茅清竹如释重负,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个月来,她日夜守在水镜前,一边提心吊胆地看着洞天里的三个小祖宗翻江倒海,一边又要时刻关注密室内的动静,心力交瘁可想而知。
“让清竹姐担心了。”
陈业温和一笑,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有些单薄的脊背,
“筑基七层,一切顺利。”
温存片刻后,陈业松开手,目光落向了大厅中央那面闪烁着画面的水镜,水镜对着远处的天穹,将悬天塔前的光幕尽收境中。
“嗯?这玩意,莫非是望远镜?”
陈业嘀咕着,走到水镜前,瞥了眼,只见光幕正随意地映照洞天山水,并无修者在内,于是随口问道,
“我闭关这一月,知微她们在罗霄洞天里情况如何?想必除了四处搜寻些机缘,应该没惹出什么大乱子吧?我这三个徒儿,可是乖得很。”
正准备倒茶的茅清竹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茶水差点洒在桌面上。
她表情古怪,看着陈业那自信的脸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乖?
这三个小祖宗,差点给罗霄洞天都给掀翻了。
甚至将华岳府的钟岳重伤,剩下的三个华岳修者似乎在搜寻她们的下落,想要报仇。
的确。
现在的三个小丫头,实力强大,同时战绩显赫,联手击杀了筑基七层的铁甲地龙。
但到底怎么击杀的……是否靠个人的实力,那就不得而知了。
哪怕真是硬碰硬击杀,但那华岳府的三修若是联手,可比筑基七层的铁甲地龙还要恐怖!
“呃……业弟,你送她们入洞天时,是不是教了她们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
茅清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激进?没有啊。”
陈业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只是再三叮嘱她们,遇到不可敌的危险就用阵盘撤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能拿的机缘绝不手软,这些都是修真界最基本也最稳妥的生存法则嘛。”
“再说洞天之中的机缘,本就是有能者居之……我担心她们太过客气,连机缘都不好意思主动争取。”
陈业还真有这个担心。
所谓与天争,与人争,修行之道,本就是一个争字。
可徒儿们在温室待了太久,来到外界,或许还羞于与他人争取机缘呢。
茅清竹默默扶额。
太客气?
羞于争取?
她深吸了一口气,素手捏起一道法诀,打入那面水镜之中。
“业弟,我觉得……你对你那三个乖巧徒儿的认知,可能存在那么一丝微小的偏差。口说无凭,你还是自己亲眼看看吧。”
随着茅清竹灵力注入,水镜上的画面犹如水波般荡漾,幻化为罗霄洞天的一处灵气充沛的峡谷中。
显然,这是茅清竹设法留存的影像。
她解释道:“这是十七天前的事情……”
陈业负着双手,带着初入筑基后期的大修士的从容淡定,将目光投向光幕。
画面中。
峡谷的入口处,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个、鼻青脸肿的其他宗门天骄。
观其服饰,乃灵宝门真传……虽说相对其他宗,灵宝真传的含金量偏低,但也不容小觑了。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此刻却排成一排,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在他们面前,某个银发小女娃,正单脚踩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她手里拎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紫金锤法宝,奶凶奶凶地嚷嚷着:
“都快点!把储物袋里的灵石、丹药、还有那些亮晶晶的法宝统统交出来!不许私藏!不然我就让焚天魔女给你们全烧了!”
焚……焚天魔女?
陈业表情渐渐僵硬。
旁边,今儿正捧着一团幽蓝色的神火,乖巧地站在一旁,吞吞吐吐地道:
“真的……真的要烧吗?”
“嗯!今儿,你不是说师姐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小女娃危险地看向今儿,
“但是青君,似乎也是师姐哦……今儿呀今儿,难道在你心中的师姐,只有大师姐吗?”
“呜……”今儿只得顺从了。
至于最让陈业放心的大徒弟陆知微。
她一袭白衣,怀抱参辰剑,清冷如高岭之花般站在树梢。
周身剑意吞吐,只要底下那些天骄敢有半点异动,迎接他们的绝对是毫不留情的一剑。
“那是传说中的无血剑鬼!”有灵宝门修者大惊失色,惊恐万分。
听见这个外号,
白衣少女的脸色微不可查地黑了黑,默默瞥了眼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女娃,只见女娃得意道:“哼!既然知道无血剑鬼的厉害,那还不赶紧把宝贝交出来!”
“……”
陈业陷入了沉默。
这两个外号,不用想,就知道是青君起的。
当初她们师姐妹来月溪湖坊找师父的时候,还曾自号黑白双煞……不得不说,虽然小女娃个子没长高,但取外号的本领,勉勉强强比以前强了些。
但奇怪的是,青君这次却没给自己取外号。
“这就是你说的,羞于争取?”
茅清竹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她戏谑地看向业弟。
她想要看见,这一向沉稳的男人窘迫的模样。
可谁料。
这个男人竟很快就镇定下来,甚至老神在在地颔首:
“不错,不愧是我的徒儿。”
“嗯?”
茅清竹愣了愣,纠结了一会,黛眉微蹙,轻声劝诫道,
“业弟……可是她们这般行径,强夺他人财宝,与那些穷凶极恶的劫修有何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此行事,定然会引起各宗强烈的仇恨,平白树立诸多大敌啊。”
在修真界,为了一点机缘大打出手固然常见,但像这般明目张胆地直接拦截他宗弟子,未免也太拉仇恨了。
陈业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清竹姐,你只看到了结果,却没看到起因。知微性子沉稳知分寸,今儿胆小乖巧,至于青君……她虽说贪财调皮了些,但极听师姐的话。她们绝不会无缘无故去当这拦路抢劫的劫修。”
“徒儿们这般做,定然有她们的理由。譬如……是这几个灵宝门的修者先下的黑手,贪图她们身上的机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