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暗红色烈焰。
火墙中不时有火灵凝聚的异兽探出头来,却畏首畏尾,嘶鸣而不出。
“哇——”
青君瞪大眼睛,眸中倒映着那火海分开的奇景,忍不住拍着小手欢呼起来,
“今儿好威风!以后咱们可以横着走了!以后讨伐师父的大业,就让今儿当先锋了!”
小白狐在肩头也是看得直咽唾沫。
这可是三阶地脉之火啊!
在这丫头面前,竟然乖顺得像个孙子一样!
这神火的品阶,莫非是四阶?
陈业这邪恶人族,到底从哪里捡来的这些妖孽徒弟?!
“呀……师姐,你在说什么……什么先锋。今儿才不想讨伐师父。”
今儿的小脸红扑扑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师姐和青君,随后顺着那条被地火主动让出来的通道,向着火海的中心走去。
知微和青君紧随其后。
一踏入通道,那足以把人烤干的炽热感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火系灵气,如同泡在温泉中一般舒服。
通道的尽头。
在火海的最中央,地脉之火凝聚成了一朵盛开的红莲。
而在红莲花蕊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枚流光溢彩,赤色流转的古朴玉简!
“不对,不是玉简,确切的说,是火简……怪不得能在千年地火之中完好无缺,原来,它就是地火的一部分。”
知微凝神一看,这玉简是由火焰构成,本就是火的一部分,又岂会被焚毁?
“唧唧……”
小白狐若有所思。
这似乎……并不是人族的造物。
传说天地之间,有顺应大道而生的奇珍,往往诞生在奇险之地。
其中,亦包括“功法”。
据传人族最古老的功法,正是来自于天地。
不……更确切的说,并不是功法,而是一段法则的投影!
……
罗霄洞天,枯石林边缘。
“咔嚓。”
一只包裹在黑色铁甲中的手掌,面无表情地捏碎了一只试图逃跑的低阶妖鼠。
这只手的主人,是一名身材极其高大的青年。
他并没有眼白,整个眼眶中漆黑一片,似有虫豸窜动。
而在他身后,则有个少年正低头看着脚下,那儿有一片黑灰:
“灰飞烟灭……连一点尸骨都没留下,甚至连他们的本命尸傀,也跟着一起被烧成了灰。啧,筑基后期?为何骗过了阵法?不,此阵是在松阳派残阵的基础上布设,万不可能瞒过……那便是某种透支的术法?”
杨仇蹲下身,手指在黑色的灰烬中捻了捻。
霸道精纯的火系灵力波动,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缩回手,指尖竟已被烫出了一片焦黑。
“呵……幸好先让这四人试探,若我不慎遇见此火,怕也要吃个闷亏。”
杨仇轻笑道。
这等威力的术法,可不是轻易便能施展的。
他扬起脸,目光扫过四周杂乱的战斗痕迹,尤其是那些剑痕,
最后停留在一处被巨力生生砸穿的山体岩壁上。
“一拳将他的尸傀砸进山体……这种肉身力量,至少也是筑基中期的体修。呵,那钟岳,到底是不知,还是有意隐瞒?”
筑基中期的体修,实力非同小可。
特别是万傀门的修者,倘若一个不小心被体修贴身,届时再想唤回傀儡驰援可就迟了。
“四个人,追踪三个小丫头,结果被反杀得连渣都不剩,真是废物!”
杨仇冷笑一声。
不过,从这战斗现场残留的痕迹来看,那三个灵隐宗的修者,实力不凡。
一个剑修,一个体修,还有一个掌握着高阶火系法术的法修。
这四个废物,倒是死的不冤。
“不错,没有让我失望,亦在意料之中。若是寻常修者,那华岳府的人怎会寻我?”
杨仇唇角微勾,他遥遥望了眼云断山,也正是那三个修者逃亡的方向。
“让我猜猜……那云断山,是不是有什么陷阱正等着我?”
他低笑着。
显而易见的道理。
这三个灵隐宗的修者,如今发现她们被万傀修者追杀,知晓自身位置已然暴露。
然后,会怎么做?
要么慌不择路地逃亡,企图摆脱追踪;
要么依仗天险、妖兽、亦或者罗霄洞天的禁制等等其他因素,来殊死一搏。
“只可惜,据昔年万傀修者口述,这云断山,可非福地啊……”
就在杨仇冷笑之际。
远处连绵起伏的云断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的震颤,甚至枯石林地面的碎石都开始不安地跳动。
杨仇猛地抬起头,眸中倒映出了极其骇人的一幕。
只见云断山平静缭绕的云雾,竟如沸腾开水般翻滚!
透过被撕裂的瘴气,隐约可见无数条粗壮如虬龙般的根茎,正疯狂地破土而出,暴怒地抽打着山体!
成片的崖壁在根茎的拍击下轰然崩塌,无数巨石夹杂着断木,如雨点般坠落深渊。
那景象,犹如末日降临!
“金丹?!”
杨仇脸上的冷笑凝固,就连他身后那具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尸傀,也在这纯粹的高阶生命威压下,不安低吼。
“嗯?云眠山传说中的妖花,竟然是金丹妖植?它为何暴怒?”
杨仇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推演。
“难道……是那三个丫头动了云断山的根基?抽走了某种至宝?!”
杨仇心头一震。
究竟是何等至宝,让一向只知沉睡的妖花暴怒?
短暂的震惊过后。
杨仇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压抑逐渐变得张狂:“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我以为,你们会在云断山布下什么连环杀阵等我入瓮。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竟然贪心不足,妄夺宝物!”
在这等毁灭性的金丹妖植无差别暴动之下,任何精妙的布局、任何提前设好的阵法陷阱,统统都成了一个笑话!
那三个灵隐宗的修者,现在哪还有心思去埋伏别人?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杨仇低声道,他拍了拍身旁躁动的尸傀,
“在金丹的追杀下,她们只能如丧家之犬般拼命逃亡。走吧。”
他一挥手,身形隐入枯木林的阴影之中,朝着云断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去,只留下淡淡的戏谑声音。
“我们不需要去跟金丹妖植硬碰硬,只需要远远地跟在她们后面就好。”
“等那三个不可一世的灵隐宗天才,被这株发疯的妖植追杀得灵力耗尽、底牌尽出、陷入绝望之时……”
“咱们再去,好、好、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