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也是灵宝门弟子鲜少出门游历的原因,太容易被人当成肥羊。
但最让知微惊讶的,是此人修为竟然是筑基六层!
要知道,在外界时,灵宝门那一堆真传弟子,个个都是筑基四五层,根本没筑基六层的修者。
“扮猪吃老虎么……此人怕是不好相与的,或许要为机缘再斗法一番。但这等人物,比先前的万傀四修还要难对付。”
知微心中暗道,警惕地看着青年。
被知微这般冷冰冰地盯着,
若是寻常修者,怕是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但这锦衣青年却是礼貌地往后退了半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这位师妹莫慌,莫要拔剑!在下灵宝门真传,钟金流。我这人最讲究和气生财,打打杀杀的不仅伤和气,万一磕坏了你我的法宝,那多不划算啊!”
这番做派,倒把严阵以待的知微给整不会了。
修真界中,为了争夺机缘,见面便下死手的修者比比皆是。
这人明明有着筑基六层的修为,又是一身豪华配置,见了三个筑基前期的修者,态度却是客客气气,属实罕见。
“师姐……”
青君从知微身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大眼睛盯着钟金流腰间闪闪发光的防御玉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凑到知微耳边小声嘀咕:
“他看起来好有钱哦,身上都在发光诶……简直就像一只走在路上的大肥羊。师父要是看见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小女娃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自然瞒不过筑基修者。
钟金流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捂住腰间的储物袋,干咳两声:
“咳咳,这位小师妹说笑了。灵隐宗高足,岂会干那种打家劫舍的勾当?灵隐宗乃我燕国上宗,一向敌视如渡情,万傀这等魔道,不可能行魔道之举。师妹,莫要开玩笑,否则会吓到师兄的。”
知微瞪了青君一眼,将她不安分的小手按住,随后目光重新落回钟金流身上,冷声问道:
“钟道友既然比我们先到一步,为何迟迟不进去,反而躲在暗处观察我们?”
青君很不满,她才不是贪财,她只是试探一下对方罢了!
看看他会不会生气露出破绽……她这么善良的孩子,是不可能杀人夺宝的!
“实不相瞒,非是不愿,实是不能啊。”
钟金流苦笑一声,指了指那青铜巨门,
“三位有所不知。外界皆知我灵宝门擅长炼器,亦知晓我宗祖师乃松阳七子之一。却少有人知晓,我宗开派祖师,来自云断山。”
“宗门长辈翻阅了近百年的残卷古籍,以及祖师陨落前的只言片语,才推演出此地。我仗着宗门重宝定星寻龙盘,九死一生才避开妖植潜入此地。”
“可谁曾想,这炼火之地,地火失控,盈满室中,实在进入不得。”
说到这,钟金流摊了摊手,叹息道:
“我原以为这里面藏着祖师留下的无上炼器传承,兴冲冲地跑来。可如今看来,里面就算有天大的机缘,被这火生生烧了一千年,恐怕连一撮灰都没剩下咯!”
今儿看了眼门缝中溢出的地火,她体内有神火,确实能感应到这门内已经化为一片火海,焚烧了数百年。
故而,今儿有些不理解,这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功法留下?
“没……没宝贝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而听到这话,青君如遭雷击,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气呼呼地指着钟金流:
“可恶!青君爬了这么高的悬崖,还被那大懒花吓出了一身冷汗,结果这里面全被烧光了,那青君拿什么回去孝敬师父呀!”
“大肥羊!你是不是在骗人,想把我们骗走,然后自己一个人独吞里面的宝贝?!”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我骗谁也不敢骗灵隐宗的人啊!”
钟金流苦着脸,连连摆手,
“不信你们自己感受这门缝里漏出来的温度!连门缝都这般恐怖,里面绝对是一片岩浆火海!”
知微没有理会两人的拌嘴,她黛眉微蹙,清冷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青铜巨门。
千年地火失控?
焚毁一切?
常理来说,钟金流的推断毫无破绽。
天地之威,绝非寻常修士的造物可以抵挡。
但……
师父的攻略里,明明白白写着焚天宝卷就在里面。
师父算无遗策。
他既然让她们来,便说明那宝卷,绝非常理所能揣度,更不会被烧毁。
或许,唯有能在千年地火中不灭的,才是真正的至高传承!
钟金流见炼火地已化作火海,心中断了寻找传承的念头。
又见眼前三位女孩,皆是灵隐弟子。
他眼光微动,忽然笑道:“以往我燕国五宗同气连枝,尤其是我灵宝门,一向与各宗交好,三位师妹,莫要担心。我宗断然不会行劫修一事,正因我宗素来和善,这才长久伫立浑元城。”
“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青君哼道。
就像师父一样,师父就从来不承认自己是老道!
“哎呀,若我心有歹念,哪里会跟三位师妹闲聊?师兄不才,但已是筑基六层,乃灵宝门大师兄。可你们,只是筑基前期罢了。”
钟金流笑道。
别看他话说的好听,实际心底也没十全把握。
这三个女孩来到这里,或许有一技之长,不可小觑。
修真界中,可不乏阴沟翻船的修者。
今儿一边安抚着躁动的神火,一边抬眸看向钟金流,她似有所思:“师姐,这位……这位道友,似乎有话要说。”
此人既不动手,又不离去,逗留在这,一看便是另有谋算。
果不其然,
那钟金流目光闪烁,他摇头叹道:“瞒不住诸位师妹。正如师兄所说,灵宝门一向和善,奈何啊……奈何家中有贼,引来豺狼。”
豺狼?
知微心中一动,莫非便是华岳府?
事先,师父便提醒过她们,千万要小心华岳府修者。
而在洞天之中,被万傀门修者追杀后,她又曾怀疑过华岳府的修者有办法能联系外界——能通过外界的光幕,来追踪她们的位置。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有话快说!你家的豺狼,管我什么事!你一直留在这,不会是不怀好意吧?”
警惕的小女娃瞪了眼钟金流。
她可有经验了。
要是师父在自己面前故作思索,迟迟不肯离去,青君就知道,师父是想让自己贴贴。
事实的确如此。
当自己贴贴后,师父就会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修行。
而这钟金流死皮赖脸留在这,明显也是不怀好意!
“哎……”
钟金流缩了缩脖子,这小女娃,也太勇了!
得亏遇到自己,换成旁人,怕早大怒出手了。
他尴尬一笑:“罢了,罢了,我这就走。只是想提醒诸位师妹,切记小心华岳府修者……若有必要,可对师兄求援。若……他们死在罗霄洞天,想必那华岳府也没脸来找麻烦。”
说罢,他拱手一礼,从腰间解下枚玉佩,轻轻放在地上,便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