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徐家的血种勉勉强强也称得上是龙种,但血种没有真龙之血流淌,他们只是长期受到蛋蛋青君无意识的影响,这才导致体质变异,故而修为只有筑基期。
“师姐师姐!快看!”
青君提溜着那条死透了的大蛇,献宝似的跑了回来,脸上还沾着一点刚才溅起的泥土,笑得灿烂无比,
“青君得到机缘了!这么大一条,够咱们和小白吃好久了!而且你看,这皮还是完整的,能给师父做个腰带!”
知微看着那个满脸写着“求夸奖”的小师妹,心中那点想要说教的念头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轻轻帮青君擦去脸上的泥土,柔声道:
“做得好。不过下次记得小心一点,不要鲁莽,若是筑基后期的妖蛇,你岂不是要吃个大亏?”
青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蛇头:
“师姐你太小看青君了!青君都说了,是带着肉香的果子!青君早知道有妖兽,但青君打得过它呀?那怕什么怕!”
“好了,赶紧收拾一下。”
知微快速指挥道,
“取胆,收尸,摘果。此地血腥气太重,方才动静也不小,不宜久留。还有,到时候把赤炎果给小白留一个,它看起来挺喜欢吃的。”
“唧!”(还是知微好!)
在背包里探头探脑的小白狐,满意点头。
……
浑元城,中央广场。
那面横亘天地的流光屏幕,正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变幻着洞天内的景象。
因洞天法则混乱,这光幕无法锁定具体某人,只能随机捕捉灵力波动的区域。
起初,画面大多是一片模糊的密林,或是某些倒霉蛋被传送进妖兽巢穴的惨状。
广场上的众修者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呼或叹息。
忽而,画面一颤,幻化成一片密林。
“快看!那是哪里?好强的金光!”
有人惊呼一声。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去。
只见那光幕之上,昏暗的密林被璀璨的金芒照亮。
紧接着,一个精致娇俏的小女孩,双手结印,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碎了一头二阶妖蛇的头颅!
画面只是转瞬即逝,杀得也只是区区筑基前期妖兽,但足以让众多修者侧目。
盖因。
这女孩年龄太小,杀的太轻松了!
“这……”
“那是谁家的弟子?!”
“那是灵隐宗的那个白发女娃吧?没想到,灵隐宗真让这么小的修者入了洞天。”
很快,光幕流转,画面便切换到了另一处两名散修为了抢夺灵草而大打出手的场景,更加血腥刺激,人群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
但灵宝门队伍中,
顾棠音手中的酒杯,却是轻轻放回了案几。
“天光加持……印法精妙。”
顾棠音红唇微启,声音极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这是徐家的传承?啧……那女娃怎么和徐家扯上关系了?这可难处理了。”
墟国面积浩瀚,占了南域近一半,境内势力亦是驳杂。
除了皇室外,还有一府三王七宗。
七宗倒好说,大多是燕国炼神宗的水平,甚至比起炼神宗,还少了一个跟叶真人地位相当的强者。
不过这也正常,墟国只占南域一半,而在南域另一半,出个叶真人这种级别的人物,不足为奇。
但这三王便不可小觑了,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在修真界中,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徐家,正是三王之一的定襄王。
世代为墟国皇室坐镇北域,与凌国交战,族中,亦有元婴真君!
饶是华岳府,都对徐家忌惮得很。
“师姐,此徐家,非彼徐家……我事先调查过,在三百年前,徐家曾有一支离开襄陵,来燕国定居。”
随她一同来的师妹小声道。
“不,没这么简单。纵然分家,但襄陵徐家,依旧与燕国徐家关系紧密。否则,定襄王岂会坐视徐家传承外流?”
顾棠音摇头。
传承,一向是重中之重。
而徐家真印,更是徐家的不传之秘。
可偏偏襄陵徐家坐视燕国徐家带走传承,来燕国定居,不作阻止。
哪怕只是次数有限的部分传承……
“去。”
顾棠音对着身侧的师妹淡淡吩咐道,
“请陈教习去观风楼一叙。”
……
广场角落。
陈业正盘膝而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正在心中复盘刚才青君的那场战斗,顺便吐槽这丫头莽撞。
可恶的小女娃!
明明说好了让她小心一点!
回去后,为师定要狠狠打她屁股!
陈业已经能想象到小女娃在师父爱的铁掌下痛哭流涕的模样了!
“陈教习。”忽然有人唤他。
陈业睁眼。
只见一名身着华岳府红衣的女修立于身前,神色矜持:
“我家顾师姐有请,请陈教习移步观风楼一叙。”
周围的散修和别宗弟子见状,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顾棠音?
这人来到燕国后,可是狠狠给燕国三宗打了个耳光。
只有炼神宗和灵隐宗幸免于难。
炼神宗缺席,可这灵隐宗又凭什么?
现在看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陈业目光微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广场边缘那座高耸入云,视野极佳的观风楼,又看了一眼光幕上已经切换的画面,心中了然。
看来,青君的身份,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徐家真印,毕竟太过显眼。
“带路。”
陈业没有拒绝,神色从容地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既然躲不过,那便去会会。
他也想看看,这来自墟国的潜龙,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
观风楼顶层。
香袅袅,茶香清冽。透过巨大的落地长窗,整个罗霄洞天的光幕尽收眼底。
此地视野极佳,环境安逸。
不知为何,先前顾棠音不在此观战,反倒是在外界观战。
“坐。”
顾棠音慵懒地倚在铺着雪狐皮的软塌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红衣似火,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精致。
在她对面的案几上,一杯灵茶正冒着热气。
“多谢顾仙子,顾仙子特意寻在下,又是为了何事?”
陈业也不客气,径直坐下,神态自若。
顾棠音置若罔闻,只是问道:
“那女孩姓甚名何?多大年龄?什么修为?”
陈业眉梢微挑。
好一个目中无人的潜龙。
他方才的话,被对方视若空气,这种被完全无视的感觉,倒也久违了。
不过,陈业并不恼。
相比起重视,他宁愿敌人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