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清冷守礼,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劲儿这般大?
“知微,为师真的不累……”
陈业试图挣扎。
“师父骗人。”
知微垂着眸子,手上的动作不停,指尖透出温润的灵力,渗入陈业的经脉,语气执拗,
“为了炼制那具傀儡,师父耗损了大量心神,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如今好不容易回家了,师父还要逞强吗?”
“若是师父累坏了身子,谁来护着咱们藏梨院?谁来……给知微撑腰?”
说到最后,少女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若有若无的委屈。
这一招以退为进,轻松击溃了陈业的防线。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
陈业无奈叹息,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徒儿摆弄。
见师父老实了,知微眸子里才闪过狡黠的笑意,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师父没那么脆弱。
筑基中期的修士,几天几夜不睡又算得了什么?
但她就是想让师父多依赖她一些,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也只能是她给的。
只是知微还没给师父按摩多久。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忽而地从屋内传来。
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藏梨院的几人神色一变。
这是蛋蛋青君发出的声音!
知微神色一凝,按揉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下意识地看向主屋:
“师父,那是……青君的房间?”
“这声音……”
陈业眼中闪过惊喜,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是光茧碎了!青君要醒了!”
见师父大步赶回去,知微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就连刚才借口跑回屋里修行的今儿,听到动静后,也探头探脑地跑了出来:
“师父!是不是青君师姐孵化了?!”
……
屋内。
笼罩在床榻上的那层厚重银色光茧,此刻正剧烈颤抖着。
那股一直盘旋在屋内的古老龙威,正悄然消散,被那光茧中心的存在鲸吞海吸般摄入体内。
咔嚓、咔嚓。
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光茧。
“咔嚓!”
又一声脆响。
一条银白色的小尾巴,努力捅破了光茧外壳,摇来摇去的。
哗啦啦——
光茧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灵力碎片。
而在那纷飞的光屑之中,一个顶着乱糟糟银发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她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个可爱的小女娃模样,只是额头上的两只晶莹龙角,比之前更加温润通透,隐隐有流光回转。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子黑白分明,并未有昔日的异像。
“嗯?之前青君长龙角时,眸子曾呈现过短暂的金色,但这一次,却很正常……”
陈业一直在仔细观察青君的变化,自然发现了这一不同点。
稍作思索,他又能理解。
当初化为金瞳时,只持续了大概瞬息的功夫。
而现在青君已经成蛋了四个月了,总不可能一直是金瞳状态,或许刚化茧时,她的瞳孔已经变化过一次。
小丫头眼神茫然,似乎是没看见床边的师父。
“咕噜——”
这是青君的小肚子在发出抗议,她可是饿了四个月呢!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在肚子响起后,变得清明且饥渴。
“饿……”
青君瘪着嘴,看了一眼散落在床上的那些光茧碎片。
伸出白皙的小手,抓起一块最大的碎片,“嗷呜”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嘎嘣脆!
就像是嚼冰糖一样,她左右开弓,风卷残云般将床上的碎片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个小仓鼠,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
陈业、知微和今儿三人站在门口,看着这“真龙进食”的一幕,一时无言。
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把自己蛋壳吃了啊?
知微为师妹辩解着:“师父,这或许是真龙一族觉醒后的必经之路?知微听说,修真界中有些妖兽,出生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吃自己的蛋壳,以此补充能量。”
“嗯……”陈业应道。
片刻功夫。
一床的“蛋壳”就被她扫荡一空。
青君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充满灵气的饱嗝,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师父。
“师父!”
她眼睛一亮,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冲进陈业怀里,
“师父师父!青君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我在吃好大好大的鸡腿,可是怎么吃都吃不饱……本来青君都快饿死了!幸好看见了师父嘿嘿……”
青君的身子看起来纤纤弱弱的,细胳膊细腿,但陈业接住这徒儿,手臂竟然微微往下一沉。
好重!
这丫头看起来没长肉,但重量怕是翻了好几倍!
好在,陈业抱她其实还是很轻松的,只是对青君体重误判,这才导致手臂往下一沉。
“?你这丫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梦里把师父吃了?!”
待听到小女娃的话,陈业心里一个激灵!
这小女娃太恐怖了!
什么叫梦里快饿死了,但是幸好看见了师父?
“师父!你是不是笨蛋!”
小女娃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师父,
“你难道觉得青君吃了你吗!笨蛋师父!在梦里,青君就算吃掉了你,肚子该饿还是饿呀?就像青君在梦里吃鸡腿一样!那都是假的!只是梦里的自己,不知道是假的而已。”
别说,这小女娃说的很有道理。
合着这小女娃根本不是笨蛋,他这个师父才是笨蛋?
师父一时无言以对。
而青君的声音忽然小了许多,她小脸埋在师父胸膛里,低声道:
“只是……青君看见了师父,就不想死了而已。不然老道没了团子贴贴,一定会很寂寞吧。”
听着怀里小徒弟这般软糯的话语,
陈业心头一软,想起了当初那个缩在墙角、脏兮兮却眼神倔强的小团子;想起了这几年,这一大一小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
“算你这丫头还有点良心……”
陈业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青君那顶着乱糟糟银发的小脑袋,
“知道就好,师父,可不能没有青君……”
“诶嘿嘿……青君就知道!师父就是老道!哼,要是师父以后让青君不开心了,青君就消失,让师父一辈子都看不见青君!”
小女娃顿时嘚瑟起来。
臭丫头!
陈业弹了下她的脑袋,笑道:“行了行了,算你厉害还不成。以后记得不许说什么死不死,消不消失的,晦气。”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