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心中有了计较。
他之所以疑虑,主要还是因为黑崖城位置实在特殊。
此城乃东海一大港口,汇聚八方来客,甚至曾出现元婴真君。
故而。
黑崖城虽是渡情宗的地盘,但在黑崖城内,还有来自其他国,甚至是凌墟二国的势力。
想拿下此城,绝非轻易之事。
正因如此,
在过往的数百年中,两宗之战,灵隐宗多是被动,盖因,实在是过不了黑崖城这关。
眼下兰姨正被众人围着,实在不好上去插嘴。
“现在,还不是问话的时候……”
陈业负手立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张楚汐哭成了个泪人,看着周围的弟子簇拥着这对主仆离开,待到周围人群逐渐散去。
他这才弹了弹衣袖:
“这几天,也是时候给张楚汐补补课了……”
唯有从张楚汐入手,才好打开缺口。
否则,以自己与兰姨的关系,这女人怕是根本不会跟他透露任何消息。
……
三天后。
在去抱朴殿的路上。
“师父师父!”
似乎听到小女娃欢快的声音,陈业怔了一下,举目望去。
却见是今儿在小声喊着他。
由于青君成了一颗需要孵化的蛋蛋。
所以这几天,都只有今儿和他一起去抱朴殿修行。
可是,
这丫头跟个闷葫芦似的,每天上学路上,那是一句话都不跟师父说的。
今天是个例外。
陈业温声道:“怎么了?”
今儿瞅着自己脚尖:“师父,青君师姐还要多久才能出关啊……”
闻言。
他大感诧异,没成想,今儿竟然会思念青君?
他记得青君可调皮了,跟今儿的性子截然相反,还时常去烦今儿呢。
陈业打趣道:
“这才三天,你就想你青君师姐了啊?青君估计还得休眠不少时间,长的话,可能这半年你都见不到了。”
“啊……这么久啊。”
今儿失落且震惊。
“是啊,修行无甲子。别说闭关半年一年,闭关数十年的,都大有人在。”
陈业感慨。
以往的徒儿,修为尚在练气期,闭关要不了多久,顶多几天,哪怕是陈业,亦是如此。
可要是今后再继续修行下去。
闭关所耗费的时间,将是一个难以想象的长度。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忽然想师姐了?”陈业这是真好奇了。
“唔……”
今儿认真地蹙起眉头,歪头思考了片刻,才道,
“以前,有师姐会一直跟今儿说话……虽然那时候很烦,可现在……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原来如此。
陈业失笑。
今儿本就是孤僻的性子,在抱朴殿时,整天都缩在角落独自一人。
其他弟子也识趣的不去打扰她。
偏偏青君,成天厚着脸皮找她玩。
而现在青君成蛋蛋了,便再也没人打扰今儿了。
“唉,为师也是如此。以前青君天天师父师父喊着,喊着师父耳朵都要生茧了,结果现在,也是不适应了。”
陈业拍了拍今儿的脑袋,心中暗道:
之后,得私底下找个合适的弟子,陪陪今儿了。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抱朴殿。
“去吧,今日讲的是草木注灵篇,你去寻个位置坐好。”
陈业拍了拍今儿的肩膀,自从抱朴峰走了不少教习,他现在的课业加重不少,已经不止涉及斗法一道。
小丫头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书卷,依旧是迈着不想引人注目的小碎步,熟练地钻到了大殿角落里那个属于她的专属位置。
安顿好徒弟。
陈业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上讲台。
目光扫过下方。
只见今日的抱朴殿内,座无虚席。
而在前排那个最显眼的位置上,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告假了三日的张楚汐。
自兰姨回来后,这丫头就告假回家,让陈业一直没有办法联系到,直到现在,方才回到抱朴峰。
今日,
这丫头又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袭鹅黄色的小裙子,衬得她肤白胜雪,娇俏可人。
往日里,她见到陈业,总是像只受惊的鹌鹑。
他直视她时,眼神就躲躲闪闪。
可要是不看她,这个丫头又悄咪咪地看他,一定是心怀恶意!
但今天……
当陈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
张楚汐不仅没有躲,反而挺了挺还算有点规模的胸脯,下巴微扬,回给了陈业一个冷冷的笑意。
那小眼神仿佛在说:本小姐现在可是有靠山的!兰姨回来了!以后你休想再随便欺负我!
“呵……”
陈业心中好笑。
这丫头也是奇怪。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似乎永远都不带怕的。
自从那一天后,她明明已经彻底安分下来,陈业还以为她已经老实了。
但等到兰姨回来,她这腰杆子又硬了起来啊。
若是换作平时,陈业高低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坏团子上一课,让她知道知道,在抱朴殿,谁才是大小王。
但现在……
陈业摸了摸下巴,想起那日在接引台未曾问出口的疑惑。
黑崖城一役,疑点重重。
兰姨作为亲历者,定然知晓内幕。
而想要撬开兰姨的嘴,或者不那么生硬地去打探消息,只能通过眼前这个正在狐假虎威的小丫头啊。
……
一个时辰过去。
钟磬音响起,今日的早课结束。
“好了,今日便讲到这里。”
陈业放下书卷,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群如释重负的弟子,最后定格在正准备开溜的张楚汐身上,淡淡道,
“张楚汐留下,其余人退散。”
张楚汐睫毛微颤,那刚迈出去的小脚又默默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仪态端庄,挑不出半点毛病:“是,教习。”
待众弟子散去,今儿也抱着书乖乖去偏殿等候。
偌大的抱朴殿内,便只剩下了这一大一小两只。
陈业端坐在高高的讲席之后,他目光落在走近的少女身上。
不得不说,这丫头确实是个美人,眸若星辰,肤如凝脂,气质典雅,当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教习,不知要给楚汐传授什么?又是丹道么?”
张楚汐眨巴着大眼睛,神色无辜。
陈业也不跟她绕弯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传道之前,先聊聊闲话。当初我与兰道友在黑崖城并肩作战,今日她幸归,我亦欣喜至极。只是难免有些好奇,黑崖城那边的状况如何。”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