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儿的梦境,则是一间温暖昏黄的小屋。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炉火正旺。
胆小的少女正坐在火炉旁,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中的傀儡零件。
而在她周围,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傀儡。
奇怪的是,这些傀儡无论高矮胖瘦,竟然都长着同一张脸。
有的在笑,有的在严肃讲课,有的在摸她的头。
今儿抱着一个傀儡,将小脸贴在傀儡冰凉却让她安心的胸口,喃喃自语:
“师父……今儿会很乖的……今儿也是有用的……别丢下我……”
无论师父变成什么样,
今儿都不会嫌弃师父哦……
只要师父不嫌弃今儿就好。
……
某个金发少女。
彻底没了力气。
她盛满傲慢之色的琥珀色眸子,如今已经失去焦距,水雾迷蒙,眼角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随着动作甩落在洁白的狐裘上。
“唔……呜呜……”
少女像是一只被浪潮拍打上岸的鱼,她想咬陈业,想抓他,想用尽一切办法让他停下来。
可那双手软绵绵的,抓在陈业背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怎么不说话了?”
陈业微微直起身,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滑落。
他看着身下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如今却只能瑟瑟发抖的金毛团子,满足非常。
“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
“不是要让我喊你主人吗?”
陈业坏心眼地捏了捏她那早已红透了的耳垂,低笑道,
“白真传,你的气势呢?”
“没……没了……”
白簌簌哭唧唧地摇头,声音沙哑软糯,
“呜呜……我不当主人了……饶了我吧……”
陈业哪里会留手?
只是此时,
屏风外,忽然传来了一声迷茫的低吟。
“唔……”
是知微的声音!
紧接着,是青君含糊不清的梦呓:“师父……别跑……别怕……”
还有今儿翻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醒了!
她们要醒了!
这一刻,
如冷水浇头,陈业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不想带坏徒弟。
陈业动作微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又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被欺负得惨兮兮的白簌簌。
此时的白簌簌,哪里还有半点“主人”的架子?
她浑身粉红,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说是主人,不如说是被欺负得最惨的女仆。
“现在知道怕了?”
“怕了……我怕了……”
“以后还敢不敢算计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还让不让我吃软饭了?”
“吃……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算你识相。”
陈业轻笑一声。
呵!
谅白簌簌也不敢不给他软饭吃!
陈业虽然想给她个教训,但也确实没打算真让徒弟们看一场活春宫。
毕竟,那是他的徒弟,他也还要这张老脸呢。
陈业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将怀里衣衫不整的白簌簌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然后,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在软榻边缘正襟危坐。
“徒儿,你们醒了吗?”
陈业先发制人,将屏风拉开一角。
当然,白簌簌被他放在能被屏风挡住的地方。
现在这金毛团子,软软的缩成一团,咬着唇瓣,半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师父?”知微困惑地道。
陈业正色道:“不错,你们的表现我看在眼里,很好。”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青君则大吃一惊。
陈业无奈一笑:
“笨丫头。白真传不是说了吗?是她要替师父考校你们,这也是师父的意思。师父,自然想看看徒儿的表现如何。”
原来如此!
三个丫头信以为真,毕竟这番说辞,实在无懈可击。
知微则问道:“那白真传呢?”
这不等陈业解释,
青君就小声嘟囔:“师姐,簌簌姐姐那性子肯定坐不住!估计去哪散心了!”
这些时日的相处。
她们也知道白簌簌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否则岂会被宗门弟子称之为混世魔王?
陈业瞪了眼青君:
“不可无礼!白真传为了帮你们开启这试心玉,耗费心神颇大,此刻正在后山闭关调息。”
小女娃吐了吐舌头,满脸不信。
一定是去后山玩了!
那里可是有好玩的食妖藤!
陈业欣慰地看了眼青君,不动声色地继续道:
“行了,既然醒了,就别在这里打扰白真传清修。知微,带你师妹们回去,回去后好好感悟幻境所得,明日为师要考校。师父在这等白真传回来,我要和她聊一下你们的修行。”
知微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师父的坐姿似乎有些僵硬,但她素来敬重师父,不敢多问:
“是,徒儿遵命。”
她起身,拉起还想赖着不走的青君和今儿,领走前,还对着师父行了一礼:
“师父,替徒儿转告一声,多谢白真传赐教……”
“嗯。”
陈业颔首,目送徒儿离开。
待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院门“吱呀”一声关上。
陈业才长舒一口气,掀开了那件黑袍。
“呼……呼……”
白簌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抬起头,红肿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陈业。
“陈,业!”
她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这个……变态!色魔!混蛋!”
这家伙已经清醒过来了啊……
陈业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白嫩的脸颊,心情大好:
“怎么?白真传这是没吃饱?要不……在下再辛苦一下?”
“滚啊!!!”
白簌簌吓得一个激灵,抓起枕头就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陈业笑着接住枕头,不再逗弄她。
今日这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
不仅狠狠挫了这金毛团子的锐气,还顺便……咳,互补了一番修为。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神清气爽地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过头,对着榻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团子挥了挥手:
“白真传好好休息。”
“若是下次腿还酸,在下随时恭候。”
“滚!!!”
少女气急败坏的怒吼,陈业则大笑着走出了西院。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这一口软饭,味道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