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簌簌不由分说地抓起陈业的手,将鳞片塞进他的掌心,
“开山祖师当年,曾在灵隐山偶得数枚龙鳞。没错,就是传说中的真龙龙鳞。这些龙鳞虽只是其蜕下的废鳞,但依旧神妙无穷,经过祖师祭炼后,足以抵挡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后来,落到我父亲手中,再落到我手中……”
陈业心头一震。
这则消息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
一则便是真龙龙鳞,看来当初灵隐祖师偶窥真龙行踪的传言非虚。
二则是这龙鳞竟然能抵挡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
“怪不得……当初二长老好似并不担心你入松阳洞天,原来有龙鳞护身,饶是渡情魔尊都难以对你下手,何况是魅素心。”
陈业恍然大悟。
白簌簌不愧是灵隐宗的第一天骄,远比张楚汐更受宗门重视,连这寥寥无几的龙鳞都赐予她护身。
而现在……她又转赠给自己。
“为什么?想必白真传更需要这龙鳞。”
陈业有些不舍,倒不是贪图龙鳞,而是因为它与青君或许有莫大干系。只是白簌簌远比他更需要这龙鳞,他想了想,便想推辞。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白簌簌鼓了鼓腮,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是我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若是你随随便便死在那些杂碎手里,丢的可是本真传的脸!”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解释得还不够,又恶狠狠地补充道:
“而且,若是你死了,以后谁来给我……解闷?谁来让我检查尾巴?至于我……已经不需要这龙鳞了。”
提到“尾巴”。
她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陈业的下腹,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坏笑。
陈业握紧鳞片,叹了口气:“以后簌簌要是想解闷,尽管来寻我。”
“说了不要叫我簌簌!”
白簌簌瞪了陈业一眼,背对着他,将被子拉高盖住了那玲珑娇小的身躯,声音闷闷地传来,
“赶紧给本真传滚出去,等以后我唤你时,你再来……”
……
离开白簌簌的房间,夜风微凉,可掌心龙鳞却散着淡淡温热。
龙鳞本凉,料想其上温热是白簌簌的体温。
白簌簌常年佩戴龙鳞,毕竟是父亲的遗物,她重视无比。
至于她口中的不需要,恐怕只是搪塞之言,她到底只是筑基修者,岂会不需要这能抵挡金丹真人出手的龙鳞?
“真龙鳞片么……”
陈业轻笑一声,将鳞片贴身收好。
这金毛团子,嘴上虽然不饶人,又要让他做狗又要检查尾巴的,性格更是恶劣得让人牙痒痒。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给保命底牌倒是毫不含糊。
回到自己的小院,屋内还亮着灯。
推开门,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知微坐在桌边,手边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醒神汤.
青君则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脆白小脚丫,一见陈业回来,立马来了精神。
“师父回来啦!”
小女娃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凑到陈业身边,耸着小鼻子在他身上使劲嗅了嗅。
“咦惹……这股臭味……”青君嫌弃地皱起眉头,“又是那个金毛团子的味道!师父,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有没有把你吊起来打?”
陈业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门:“少说乱七八糟的话!为师去是商议正事。”
“正事?”
青君委屈捂着额头,狐疑地看着他,
“可……可青君怎么怀疑,师父被狠狠欺负了!”
得。
这女娃第六感还挺准的。
但师父肯定不会承认,他板着脸:“屁屁想挨打了?”
“呀!”
青君警惕地捂住屁屁,害怕地后退几步,她撅着小嘴,
“师父被金毛团子欺负后,就想把徒儿当出气筒……那你打青君吧,反正青君活该被欺负……”
硬了!
陈业拳头硬了,这女娃最近到底看了什么话本,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他瞪了眼小女娃:“说话正经点。”
“不正经的师父,才会觉得别人不正经。”青君振振有词,对师父饱含怨言,“明明师父是徒儿的,回来后竟然陪别人去了……”
这就是青君不想要师娘的原因。
要是师父有了师娘,那能跟徒儿说话的时间更短了!
知微适时地端起汤碗走过来,轻声道:“师父,喝点汤吧。白真传找师父,定是为了宗门之事。青君,莫要胡闹。”
还是大徒弟懂事。
陈业欣慰地接过汤碗,一饮而尽,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他抹了抹嘴:
“知微说得没错。白真传带来消息,宗门如今形势危急,渡情宗大军压境,所图甚大。三日后,我们将随白真传一同杀回灵隐山。”
“杀回去?好耶!”
青君眼睛一亮,立刻把刚才的怀疑抛到了脑后,挥舞着小拳头,
“我早就想试试新学的真印了!到时候我要把那些魔修打得落花流水!”
知微眉头微蹙,担忧道:“师父,宗门已被围困,我们此时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渡情宗来势汹汹……”
小女娃竖起呆毛摇了摇,这才意识到这可不是一个两个魔修,而是一个宗门的魔修。
她大惊失色:
“是啊。师父,咱们回去不是送死吗!青君才练气期,你就让青君打金丹真人了呀?咱们赶紧跑吧!”
她才不想成为死团子!
念及此。
青君连忙翻出自己的储物袋,开始手忙脚乱收拾起行李。
这小怂包!
陈业瞪得眼睛都发酸了:
“你秋云姐姐不管了?还有你林叔叔一家人,孙婆婆一家。更别说你师妹还在灵隐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师父,既然他们死是必然的,我们活的好好的,以后给他们报仇不就好了?”
小女娃抹着眼泪,一脸的伤心,
“师父呀,青君也是逼不得已。这是咱们师徒最正确的选择!”
“这……”
陈业见小女娃悲愤的模样,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咳嗽一声,
“你这说的好像我们回去送死一样。灵隐宗又不是任由渡情宗宰割,况且还有那忽然出现的叶真人……或许炼神宗会出手相助呢。”
“哦……”小女娃好像有些失望。
知微惆怅地托着下巴。
只有她知道,师妹内心深处,更宁愿这些人都死了。
这样师父身边就只有师妹了。
她暗暗道:“师父啊师父,有时候知微怀疑,青君才是那个无垢琉璃体呢……”
相比起青君,知微心中是很担心孙婆婆她们的。
“弟子明白了。”大徒儿默默点头,“弟子这就去准备丹药和符箓。”
“那好吧。我也去我也去!我要把我的飞剑磨得亮亮的!”青君也嚷嚷着跑去收拾东西,她顿了顿,扭头盯着师父,“师父,小白这几天怎么不见了?它不是跟着我们来月犀湖坊吗?”
小白?
这家伙神出鬼没的,要么在睡觉,要么玩消失。
就连陈业都记不清它到底来没来月犀湖坊了。
他迟疑道:“师父也不知道……这家伙行踪不定,但不需要担心它,它能保护好自己。”
比起小白狐,现在陈业更重视的是那龙鳞。
师父神色郑重起来,他看向小徒儿:“青君,你过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