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师父和李秋云相谈甚欢。
某只小女娃要爆炸了!简直要化身小河豚。
忍不了了!
她已经忍了一天!
“师父!”
小女娃气呼呼地冲到师父前面,仰着气得通红的小脸,控诉道,
“你看哪里呢!不就是腿长了一点吗!师父你那是什么意思!”
她说着,又回头愤愤地瞪了一眼李秋云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青君以后也会长高的!会长得比她还高!”
李秋云被青君这突然的敌意,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待她瞅见陈叔那有点窘迫的表情,心里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陈叔有在看吗?她不自然地别了别腿儿。
陈业气极,这小女娃一点面子都不给师父留。
他伸手就要去敲小丫头的脑门:“青君!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青君抱住脑袋,躲到师姐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继续不服气地嚷嚷。
知微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李秋云歉意地笑了笑。
李秋云开心都来不及,岂会怪罪青君?
她深吸口气,脸上挂着笑意:“青君只是还没长大……陈叔,你们快快进来。”
说着,她热情将众人引入院中,反倒像陈业是客人。
也就在这时,李秋云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陈业身后那两个陌生的身影上。
“这两位是……?”她好奇地问道。
黑发少女推着轮椅,眸光落在李秋云身上,着重看了她宗门弟子的服饰。
原来,也只是个内门弟子。
可那又如何?
方才,在外面朝主人行礼的,也有数十个内门弟子。
她是小主人的贴身侍女,又是主人徒弟的姐姐……
渐渐的,林琼玉心态悄然膨胀了些,她本就是个喜好攀附的女修,有此心态,不足为奇。
少女平淡为自己解释道:“奴婢林琼玉,奉主人之命,侍奉主人与小主人的日常起居。”
李秋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陈叔……不是不近女色,何时收了个贴身侍女?
其实,林琼玉仅是侍奉徒儿而已,可她这番话,便容易让人不自觉误会。
陈业见到李秋云僵硬的笑脸,顿时也回味过来。
只是林琼玉平日里对他的态度卑贱如尘,他也未曾想到是有意而为,只是解释道:
“秋云有所不知,我常年忙碌修炼,于是寻了个人照顾徒儿。”
李秋云听完,那略显僵硬的笑容这才舒缓开来。
她瞥了一眼那柔弱漂亮的黑发少女,揶揄道:“哦?是照顾徒儿啊?陈叔你这排场,可真是越来越大了。不知情的,还以为你金屋藏娇了呢。”
陈业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轮椅上那个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女孩:
“这位,是琼玉的妹妹,林今。也是我新收的弟子。”
“第三个弟子?”
李秋云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今身上,眸中有一丝讶然。
这个女孩,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怪怪的。
她怎么觉得,这对姐妹都怪怪的。
李秋云友好地对林今笑了笑:“今儿,以后叫我秋云姐姐便好哦。”
陈业本担心今儿置若罔闻,但没成想,今儿竟是微微抬眸,应了声秋云姐姐。
难道……是自己筑基之后,灵力疗伤的效果更好,连带着她的心病也好转了些许?
“诶,真乖。”
李秋云笑容灿烂,她蹲下身,与林今平视,柔声道,
“以后若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姐姐。”
林今没有再说话,只是又极轻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青君看着这一幕,心里却不是滋味,更是忍不住,小声地“切”了一声。
装!
在师父面前装病弱,欺负师父是个好人……呸呸,师父才不是好人!她是欺负师父是个喜新厌旧的老道!
在秋云姐姐面前,就装乖巧。
机智的小女娃,一下子就看穿林今!
她恶狠狠地瞪着林今,林今若有所觉,微微抬眸,唇角竟微不可查扯出一个冷笑。
“!!”
女娃呆愣,女娃狂怒!
这是在挑衅她!
陈业一心都在今儿与李秋云上,没注意徒儿的小情绪。
见气氛缓和,他招呼道:
“好了好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
众人这才鱼贯而入。
小院还是熟悉的小院,四季开花的梨树,灵鱼悠游的池塘,一切与原来一般无二。
青君和知微一入院子,则先奔向自己原来的房间,那里是离师父最近的屋子,她们担心会被某人抢了。
陈业则开始安排林家姐妹的住处。
落梨院房间不少,他将林今安排在了一楼一间向阳的客房,方便她进出,又让林琼玉住在了隔壁。
林琼玉千恩万谢,险些又要跪在地上。
陈业连忙扶住,他笑道:“如今我得了宗门赏赐,地位与寻常护法不同,或许能让你也成为灵隐宗弟子。”
“我?!”少女瞳孔一缩,白皙漂亮的俏脸染上血色,激动不已。
陈业点头:“你毕竟是今儿姐姐,既然今儿成了我亲传弟子,我岂能让你继续当奴仆。”
既然陈业已经将今儿收为亲传弟子,那他便会真心教导今儿,不会让今儿姐姐继续为奴,这样终究会让今儿自尊受损。
林琼玉猛地一咬舌尖,及时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扬起俏脸,眸子水雾盈盈:“主人,不可!琼玉福薄,能侍奉在主人身边,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想成为宗门弟子。”
陈业叹气,他指向今儿:“今后,今儿也将在灵隐宗修行,若你为奴,今儿又如何作想?她这般年龄的少女,心思最为敏感。”
少女心脏狂跳,顺水推舟:
“既然这样,那便听主人的……可在主人身边,琼玉依旧是主人的奴婢。”
她倒未曾想过,陈业竟然会为今儿设身处地考虑。
看来,主人很重视今儿……
……
安顿好众人,陈业这才松了口气,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李秋云早已为他沏好了一壶灵茶,她递过一杯,坐在陈业对面,看着他那略显疲惫的神色,不由得莞尔一笑:“陈叔,你这……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不少麻烦啊。”
又是新徒弟,又是贴身侍女,再加上那两个本就难缠的小丫头,这落梨院以后怕是比坊市还热闹。
念起那个侍女,李秋云悄悄瞥了眼陈叔,轻轻咬唇,陈叔这么单纯的人,会不会……被坏女人骗了?她其实对林琼玉有些印象,这个女人,名声可不好。
“一言难尽。”
陈业端起茶杯,苦笑一声。
他看着这整洁的小院,真诚地说道:
“不过,还是多谢你。若非你时常过来照看,这落梨院怕是早就荒废了。”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李秋云摆了摆手,她看着陈业,好奇地问道,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既已筑基,宗门可有安排?按理说,筑基后,可能会在宗门内待数年才会外派……”
筑基修者,更受宗门关注。
尤其是陈业这种散修出身,若是筑基后,宗门短时间都不会将其外派,而是留在宗门长时间修行,好培养对宗门的归属。
“嗯,已经去庶务殿办妥了。”
陈业点了点头,他抿了口茶,语气平淡,
“宗主厚爱,将我的护法待遇,提到了甲等。”
“甲等!?”
李秋云惊愕,甲等护法,已经是护法的巅峰,再往上,便是峰主级别的人物,那可是能入天枢殿的存在!
普通修者筑基后,若无重大贡献,得三十年光阴才能晋升乙等,乙等后再六十年才能晋升甲等。
也就是说,一个四十岁筑基修者,想熬到甲等,得熬到一百三十岁!饶是筑基修者,也开始步入晚年了。
她不由得羡慕道:“不愧是白簌簌……单是救了她,竟能直接晋升甲等护法。太不可思议了。”
陈业心中对此却有些忧虑,这甲等护法的待遇,实在是太显眼了。
但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先前简单翻看了下,他现在共可收五名内门弟子,二十名外门弟子。
甚至可以将这些弟子安排到临松谷,便如当初的魏成一样,只是自己能安排的弟子更多,地位更高罢了。
嗯……看来,他这临松谷,也是有编制的单位了。
此外,落梨院从今往后便归属于他,哪怕自己身死,也可继承给徒儿。
至于其他的好处,更是繁多,难以一一道来。
李秋云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的仰慕又多了几分。
陈叔……真的好可靠。
她压下纷乱的思绪,提醒道:
“甲等待遇,是天大的好事,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叔你如今风头正盛,又得了白真传的青睐,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盯着你。陈叔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若想再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陈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秋云顿时便放下心来,她知道陈叔做事一向稳妥,根本用不上她提醒。
除了……关于女人的事情。
她沉吟片刻,很是犹豫。
但一想到陈叔会被坏女人玩弄,她心头一横:
“陈叔……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但说无妨。”陈业纳闷。
“你带回来的那个侍女……林琼玉。”
李秋云的语气有些迟疑,吞吞吐吐,
“我在坊市时,曾听过一些关于她的风评……不太好。她……”
陈业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林琼玉过去在云裳阁当过舞女,以及她利用薛承均一事。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她过去的日子,是不大好过。”
见陈业这般,李秋云便不好多言,只能暗自焦虑。
陈叔啊陈叔,美色是刮骨刀,天底下,不知多少英雄豪杰丧命于此。
更何况你一直潜心修行,又怎知晓美色的可怖?
单是她自己,便不知引得多少天资出众的弟子争斗,甚至有人为她断了道途……
“陈叔心中有数便好……”
李秋云暗下决心,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忽然展颜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看来以后,我得改口叫你陈护法了。”
陈业失笑,亦举杯,与她隔空一碰:“啧,那你以后,便有个护法叔叔了。乖侄女……”
“陈叔!”少女气急,霞生双颊,“可恶……既然这样,以后侄女教导陈叔时,陈叔可不要被晚辈教导而尴尬哦。”
教导?
陈业心头一惊,怎么这话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