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晚,余晖将天际彩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院中的灯笼被林琼玉一一点亮,柔光驱散暮色。
青君吃得肚皮滚圆,正心满意足地趴在石桌上,打着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她嘟囔道:“师父,不准偷青君的灵桃……”
贪婪自私的小女娃!
明明是师父的桃子,还不准师父吃了!
可瞧着徒儿迷迷糊糊打盹的模样,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业温声道:“都留给青君,只要青君想吃,师父再去给你摘。”
至于魏家人会有何反应,那就不关陈业的事情了。
小女娃傻乎乎一笑,瞅着师父:“师父……”
“嗯?”陈业下意识答道。
“你要把好东西都留给青君!包括……包括你……呼呼……不然青君会不客气的!”
小女娃说着说着,眼睛渐渐就闭上了,埋下脑袋呼呼大睡。
好吃懒做的小女娃!
话还没说完,就呼呼大睡了?
“包括我什么?”
陈业迷茫不解,稍作寻思,恍然大悟。
贪财的小女娃!
这就惦记上师父的产业了吗?
难道是寻思,等长大后就继承师父的一切,比如灵桃园和临松谷?
“唉……小小年纪,就惦记师父的财产!”陈业气愤不已。
“师父。”
知微看似不经意地抬起头,黑眸望向谷外,她随口问着,
“天色不早了,簌簌姐姐,是不是提前回到宗门了?”
看到大徒儿乖巧的模样,陈业可算是降了降血压,他解释道:
“没有。我从魏家那里,得了他们的护族大阵覆山阵。此阵精妙,便请了簌簌帮忙,在外谷寻觅合适的阵基去了。我看她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心里又惦记着你们,便先回来看看。”
别说,
白簌簌可真好用啊。
不仅战力超群,就连阵法一道都有所涉猎。
陈业脸上不由得流露一丝由衷的笑意。
墨发小女孩若有若无瞥了师父一眼,见到师父的笑意,目光好似被刺了下,快速的落在怀中小白狐身上。
她小手不自然地捋着小白狐的毛发,小声道:“那簌簌姐姐,还要待到多久……”
陈业好笑道:“难道是舍不得簌簌姐姐?”
“嗯……”知微点头,她喃喃道,“簌簌姐姐又漂亮,又厉害,势力又强,知微当然舍不得簌簌姐姐,想必,师父也舍不得吧?”
陈业脸上笑意微微一僵。
徒儿的话,似乎藏着针啊?
他看着知微,女孩低着头,小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怀里小白狐顺滑的皮毛。
看似平静,可正是如此,反让陈业看出她心中的不安。
这是……怕白簌簌取代她们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啊。
陈业心如明境,自己的身边或许有很多人,可她们身边却只有师父了。
“簌簌是很厉害。有她在,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他温和道,“可她再怎么厉害,她也不是师父的家人。”
“……”
知微抿唇,她知道,师父又要说些甜言蜜语来哄自己。
可,现在不是师父的家人,不代表未来不是……
如她所料,师父又看向青君:“只有你们,才是师父从一无所有的时候,就陪在身边的人。”
知微眸光一敛,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嗯!知微知道!”
她故意装作释怀的模样。
如果师父总是哄徒儿,
那徒儿反过来哄师父,又有何妨?
知微慢慢捋着小白狐,忽然神色一变:“师父,你看小白好像醒了!”
只见昏睡了数日的小白狐,此刻竟是动了动毛茸茸的耳朵。
紧接着,它那小小的身子舒展了一下,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迷茫地睁开眼睛。
这双眼睛,不再是先前那般懵懂单纯。
带着与以前不符的灵性。
陈业一惊,这小白狐是超进化了不成?
怎么好像变聪明了?
“唧!”
它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迈开四条小短腿,屁颠屁颠跳到桌上,埋着小脑袋就开始大吃特吃。
一边吃着,那毛茸茸的大尾巴还不停摇着。
“……”
好吧,看来只是他的错觉。
这小白狐,就和青君一个德性!怪不得她们能玩到一起去。
知微却轻声“咦”了一下,她指着小白狐,小声道:“师父,你看,它只吃桃尖儿,剩下的都丢掉了。”
陈业定睛看去,果不其然。
那小白狐吃相虽急,但极为挑剔,每一颗灵桃都只咬下灵气最充裕的顶尖部分,剩下的桃肉便弃之不理,转而去啃下一个。
“混蛋!”
陈业急了,上好的灵桃都被这畜生糟蹋了,等青君醒来不得怀疑是师父偷吃?
他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抓住那只暴殄天物的小东西。
小白狐动作比他更快,它察觉到危险,身形一晃,轻盈地跳开,躲过了陈业的手。
它停在石桌的另一端,嘴里还叼着一小块桃尖儿,歪着脑袋,略带一丝鄙夷地看着陈业。
陈业被它鄙夷眼神看得一愣。
这小狐狸,现在竟然还敢哈气?
看来,是他陈业教训得还不够多!
陈业脸色一沉,教训道:“你这小狐狸,太浪费了!知不知道这些灵桃有多珍贵?都是桃山坊最顶尖的灵桃!你居然只吃一口就扔?!看来,又想被调教了是吧?”
听到调教二字,小白狐呆住,整个狐都开始颤抖起来。
陈业得意,这小狐狸,应该是回忆起了洞天的经历。
这下,看它还敢不敢哈气!
只见小白狐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陈业,嘴边还沾着一点桃汁,可眼神杀气四溢!
它后腿一蹬,小小的身子化作一道白影,朝着陈业的面门扑了过来,两只前爪上泛起了微弱的灵光,竟然想殴打陈业!
但那灵光只闪烁了一下,便“噗”的一声熄灭了。
小白狐愕然地看着自己软趴趴的小爪子,扑到一半的身子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朝着地面一栽。
陈业眼疾手快,一把就捏住了它毛茸茸的后颈,将它提溜在半空中。
“哦?身为灵宠,竟然还敢对主人下手?”
他看着无能狂怒,只能“唧唧”乱叫的小东西,不由得乐了。
这小狐狸,莫非是睡一觉后,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陈业冷笑一声,他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个项圈,特意在小白狐眼前晃了晃。
小白狐眼睛瞪得更大了,两条后肢不停蹬着,特别抗拒。
可陈业岂会在意,不由分说,就将项圈套在小白狐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