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们约莫十丈远的一块地砖,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足以将筑基修者融化成血水的火柱冲天而起!
“哧——”
另一块亮起青光的地砖上,生出气刃。
“噌!”
亮起银光的地砖,降下雷霆。
而在这些致命的陷阱之间,只有少数没有亮起任何光芒的青铜地砖,才是安全的落脚点。
更可怕的是,这些代表着生与死的光芒,每隔三息时间,就会完全随机地重新洗牌、变换位置!
“这是……天机杀阵?!”
钟金流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阵势,脸色发白。
“什么是天机杀阵?”苏青黛强忍着反胃,颤声问道。
“一种纯粹考验修者气运的绝阵。”
钟金流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阵法没有生门。陷阱随机触发,每一次变换阵型,生路与死路都在重组。踏错一步,便身死道消,就算是金丹真人,亦十死无生。”
“师姐……”
青君的小脸也垮了下来,
“这好像比那个拿破扇子的变态还要危险呀。这……这不就全看运气吗!?修者界,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杀阵?”
“并不奇怪。”
钟金流叹道,
“修真界,尤其是千年前的修真界,非常看重气运、天命一说。而松阳派,更是企图掌控这虚无缥缈的气运。”
“譬如……倘若世上确实有气运一物,那松阳派将大量的天才修者投入到天机杀阵中,其中有气运的修者,自然能活下来……”
“那岂不是把人命当草芥?!”
苏青黛听得头皮发麻。
怪不得松阳派被称为魔道,这也太邪性了!
“嗯……据传当年的松阳祖师,异常痴迷这所谓的气运之说。且祖师……视生命为草芥。”
钟金流娓娓道来,
“当年的松阳七真人和帝君皆是自天机杀阵挑选而来。而松阳七真人似只是……单纯的运气,唯独那位帝君,似乎真具天命。总之,当年的修真界皆以为帝君乃天命之子,必然成就化神。唯独祖师不这么认为……而事实证明,帝君中途夭折,未能证道。足可见祖师目光之远。”
帝君,则是松阳后脉对其的尊称。
在外界,她亦有妖女、魔女、魔君等诸多称号。
“化神……这么难吗?”小女娃好奇,“我听过不少化神的传说啊?而在修真界也不乏化神天君出手的事迹。”
“真真假假,谁又能知晓?反正我是没看见过,我只信我见之物。”
钟金流摊手,他从来不信现在的修真界有化神天君。
哪怕在传说中,某某圣地中有老不死的化神天君,他亦嗤之以鼻。
原因很简单。
假如他是化神天君,天下无敌,寿元近乎无尽,他吃饱了撑着隐世埋名?这没有任何必要。
当年半步化神的帝君都能扰的天下大乱,若有天君在世,为何不直接将其碾死?
结果,哪怕到了现在,墟国的人也不敢彻底清算松阳遗脉,生怕玉石俱焚。
“天魔……帝君……”
知微默默听着,她回忆起当初在松阳洞天见到的那缕残魂。
饶是这等大名鼎鼎的人物,末路之时,竟也这般凄凉?最后沦为了师父的傀儡?
她心中暗道:“总是有些放心不下,要不劝师父,放弃青知?”
但这些,都得等洞天结束再谈。
知微正色道:“虽天机杀阵危险,但只要我等不踏入便好。再者,此地越是危险,我等越是安全,只需等洞天结束便好。”
“陆师妹言之在理。待洞天结束之后,罗霄之灵会自发排斥外人,将我等传送出去。届时在外界中,有诸宗真人相助,饶是华岳修者,亦不敢得寸进尺!”
钟金流缓了口气,他盘膝打坐,慢慢调息。
青君则凶巴巴的捏起拳头:“大肥羊,这华岳修者欺人太甚!等下出去后,你赶紧让灵宝门的人动用浑元大阵,给他们全杀了!”
“这……这怕是不能。”
钟金流苦笑一声,
“一者洞天之争,不入外界。二者我燕国虽不怕墟国,但……但也不想贸然生战,以免生灵涂炭。”
鬼集修者陈术嗤笑一声:“说到底,燕国五宗,早失了骨气,只想一忍再忍!”
说到这里,他神色黯淡。
这世道……正是因为燕国五宗能忍,这才在燕国开宗立派,而他等遗脉,却只能苟延残喘,混迹在散修之中。
甚至现在,在无相鬼集中,真正的遗脉之人已经所剩不多,大多人是自散修中提拔,再不断洗脑罢了。
钟金流默然,他看向知微,正色道:
“陆师妹,为了避免华岳修者狗急跳墙,待出了洞天后,你们最好来我灵宝门寻求庇护。东山真人有燕国真人盯着,可那华岳修者却未有人监视。”
“这些人的实力,你也看见了,据我所知,贵宗陈教习,只是筑基六层,万万不是华岳修者的对手。”
“灵宝门虽有不少人偏向华岳府,但亦有心向燕国之人,譬如我父与师祖,皆是筑基后期修者,师祖更是筑基圆满!若论实力,师祖与浑元城主不相上下。”
严格意义上,并没有筑基圆满这一境界,这一说法只是为了与假丹修者做区分。
假丹修者结丹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结成假丹。
而筑基圆满,自然就是准备冲击金丹的筑基修者,譬如徐家老祖徐恨山,正是此境。
听着钟金流的话,知微等人面色各异。
苏青黛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这钟金流虽然心机深沉,但对她们多有帮助,逃命之时,也不忘带上她们,为人尚可。
而眼下华岳府那帮人都快疯了,出去之后必定会有报复。
那陈教习哪怕名声在外,到底也只是个筑基六层,怎么可能护得住这几个丫头?
去灵宝门寻求庇护,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至于自己嘛……
药王谷的带队师长是苏玄戈,他已是筑基后期,而且宗门为防止她们一众女弟子被欺负,又派来不少药王修者助阵,料想是不怕那何沁园的。
至于灵隐宗也是心大,就派了陈业过来……虽然还有浑元本草阁的人助阵,但这些人修为平平,根本派不上用场。
但。
“多谢钟道友美意。”
知微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我等师姐妹的安危,自有师父定夺,就不劳灵宝门费心了。”
青君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就是就是,师父可厉害了。那个什么花无阴何沁园的,师父一巴掌就能拍死几个……”
“呃……呃……”
苏青黛听得直挠头,忍不住道,
“此等大事,还望三位师妹好好考虑。我与钟道友、陈术道友皆是筑基六层,更是燕国杰出者,却也不是他们对手……”
“苏道友莫要再言。知微,不想听见有人贬低师父。”
知微瞥了苏青黛一眼,眸光微冷。
“好吧……”
苏青黛讪讪闭嘴,心中腹诽,
可恶!
这三个丫头是被洗脑了吗?再说自己哪里贬低了……
她本来还觉得陈业这个人神秘莫测,可现在又有些怀疑,那陈业,平常不会一直对三个小丫头洗脑吧?否则她们为何盲目相信他?
毕竟,筑基六层再怎么样也是筑基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