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霄洞天。
断剑崖。
此地剑气纵横,寒光凛冽。
位于凌云七十九峰之一的剑峰,据说,炼神宗的传承,有一半源自此峰。
而在崖底的一处古老洞府前,血腥气正浓。
“吼……”
随着一声不甘的哀鸣,一只体型如小山般的筑基后期妖兽倒地。
它的胸口处,赫然有两个巨大的血洞,那是被纯粹的蛮力生生轰开的。
“嘿,这畜生皮倒是挺厚,震得我手都有点麻。”
一名身如铁塔的壮汉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脑浆和鲜血,憨厚一笑。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壮汉,神色冷毅,同样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岩石般坚硬。
华岳府,钟山、钟岳。
这对兄弟乃双生子,体质特殊,力大无穷,且彼此心有灵犀。
而这对兄弟的经历,也颇为传奇。
其母乃华岳府筑基后期修者,怀胎五年,才堪堪生出此二子。
且在怀胎时,被这对兄弟蚕食身体养分,直至皮包骨头,形同枯槁。
而在分娩之夜,其母气绝身亡。
就在族人准备收殓尸体时,那冰冷的腹部竟自行撕裂,两名浑身浴血的婴孩,生生从母体中爬出,且一出生便力大无穷,啼哭声震碎屋瓦。
族人视其为妖孽,欲将其溺死。
恰逢东山真人路过,见此二子天生神力,便将其收归门下,赐名钟山、钟岳。
而后来,
这对兄弟果然不辜负东山真人期望,一路修行突飞猛进,乃下一代潜龙有力竞争者。
“粗鲁。”
不远处,一名面容阴柔,肤白如纸的男子,嫌弃地用折扇掩住口鼻,
“钟家兄弟,你们弄得满地都是血污,真是令人作呕。”
花无阴百无聊赖地守在洞府外边,指尖偶尔弹出一缕幽绿色的雾气,将几只试图靠近低阶妖兽化为脓水。
唉。
早知道,那一天就不去见陈教习了。
见了陈教习之后,再看这钟家兄弟,可真是越看越嫌弃。
“不知,有没有机会将陈教习和他的徒儿引进华岳府?”
花无阴心中暗道,
“往日我华岳府可没得罪过陈教习,再说,现在也没对燕国下手。既然非敌,未必不能为友。”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有些激动。
要知道,这师徒四人,个个都不是俗物,哪怕不能为友,放在华岳府中观赏,那也是极为养眼的存在。
“花师兄,你也别光站着说话不腰疼。”
钟山瓮声瓮气道,
“这守护妖兽我们兄弟解决了,那这洞府的禁制……”
“安静。”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众人的争执。
只见洞府门前,那名红衣女子正手持阵盘,神情专注地推演着眼前那复杂的禁制光幕。
她十指翻飞,数道灵诀打入阵盘,只见那原本杀机四伏的禁制光幕,竟开始如水波般荡漾,最后“啵”的一声,裂开了一条足以容人通过的缝隙。
凛冽至极的古老剑意,自从缝隙中涌出!
“开了。”
何沁园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这断剑崖乃是昔年一位剑修前辈的闭关地,里面极有可能藏着三阶功法,甚至是前辈留下的剑丸。
何谓剑丸?
静则圆润如珠,动则锋芒毕露,乃松阳派最为有名的传承之一,如今的炼神宗,主修的便是剑丸。
“走吧,取了东西,这次罗霄,我们便没白来……”
嗡!
忽然,
她腰间悬挂的一盏青铜小灯,颤抖起来。
那灯芯处,一缕幽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窜起,暴涨三寸,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神魂波动。
何沁园面色一变,立刻停下脚步,单手握住魂灯,恭敬地垂下眼帘。
“顾师姐?”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收敛了神色,不敢造次。
那魂灯之中,顾棠音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四人识海中炸响:
【放弃断剑崖。】
【目标:枯石林。昔年叶真人逃命之地。】
【将陈业三徒擒来,先诛其徒,以慑燕修!】
声音落下,魂灯火焰缓回落,最后恢复了那副微弱模样。
场面一度死寂。
但仅仅过了两息,待魂火彻底黯淡,
何沁园直起身子,原本恭敬垂下的眼帘抬起,眼中哪里还有半点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嘲弄。
“枯石林……”
她看着面前已经打开缝隙,隐隐透出宝光的古修洞府,又看了一眼手中那盏已经暗淡下去的青铜魂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师姐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人在观风楼坐着,嘴皮子一碰,就要让我们放弃这到了嘴边的机缘,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杀几个修者?”
“师姐,那咱们怎么办?那我们去还是不去?顾师姐可是潜龙,咱们打不过她的。”钟山挠了挠头。
“潜龙?”
何沁园冷哼一声,那张艳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屑,
“她虽是潜龙,却也是半路出家的燕国人。而我们,才是土生土长的墟国华岳正统!如今她尚未结丹,便想拿我们当狗使唤?”
钟岳则沉声道:“何师姐,那顾棠音深得真人看重,若我等忤逆,怕是不好跟真人交代。”
“看重?她为何被真人看重?”
何沁园淡淡一笑,
“无非是因为她乃灵宝门后人,浑元城城主之女,兼体质特殊,乃极为少见的……咳咳,极为少见的灵体。无妨,真人不会怪罪我等。”
花无阴神色一动,察觉些许不对。
心里暗暗琢磨着顾棠音的体质。
她不就是某种修行体质吗?否则,为何年纪轻轻,就当了华岳府潜龙?
但现在何沁园吞吞吐吐,反倒让他有所怀疑。
“花师弟。”何沁园看向一旁正在把玩头发的花无阴。
“师姐有何吩咐?”花无阴懒洋洋地应道。
“那日你在食仙居见过陈业的那三个徒弟。”
何沁园问道,
“这三人修为几何?根骨如何?是否真如顾师姐所言,值得我们四人联手去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