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从前探得的消息,此二卫自宗门迁址阳明山后,亦历经数轮严苛整编,务求去芜存菁、精研战力,所选子弟皆是万里挑一的精锐之选,无一是庸碌之辈。
现今青玦卫有六营三千六百人,踏霄骑有两营八九百人,员额虽较之乡兵、厢军为寡,然其战力却极为强悍,远超寻常军卫。
青玦卫由康大宝亲传弟子靳世伦统领,此子深得康大宝真传,阵法之精湛、统御之得当,即便较之费家这类顶尖豪家道兵,亦不遑多让、毫不逊色,其所布阵法,攻防兼备、变幻莫测。
踏霄骑则由重明宗管勾宗务长老段安乐之子段云舟率领,其部殊为精锐,遴选极为严苛,非筑基修为者,绝无资格入卫服役。
每一位踏霄骑士卒,皆配二阶踩云驹一匹、一阶极品金鳞兽三头,鞍鞯之上皆嵌上品灵玉,可助修士稳固灵力。
蹄铁则淬以上乘铜精,奔袭之时踏云逐风、疾如闪电。
其麾下乘兽,皆经宗门专人悉心驯养,通灵晓意、善解人意。
此卫冲锋破阵、所向披靡,乃是重明宗破敌制胜的尖刀利刃。”
与重明宗都做了这么些年邻居,悦见山真人新丧、域内不靖、公府插手之时,为了睦邻友好,连古玄道‘玄岳十一蓂’之中的珍物澄溪树都舍得送给康大掌门两株。
是以自由龙子以降的悦见山众修或是会看不起康大宝这卑贱出身,然定没得小觑意思。
申师妹洋洋洒洒言出来的这些,覃姓坤道早便烂熟于心,哪里需得前者来做赘述?!
且重明宗军制哪里才止这些,康大宝每逢危急时候便就颁令大发、征募义从。
不过因了此獠名声较之一般高修而言,在那些蝼蚁之中却算不错。
是以这些年应召的义从虽是死伤不少,但一来抚恤无漏,二来也确有不少侥幸得活的生者因此安家置业、重获新生,自此繁衍生息,后辈子孙又入了那各保各甲的乡兵池子里好供重明宗敲骨吸髓。
遂若是其肯亲身号召,确能又招来不少只存条烂命的散修云集影从。
然今番或是事发突然,便连重明宗各部乡兵、厢军亦未到齐,便算征募义从亦没空暇编练。
至于“不教而战”,虽然那位惯喜在嘴边挂着“不教而战是为诛”、习惯了假仁假义的康大掌门,若不到了生死存亡之机,或也难做出来这等事情,然覃姓坤道却不能不记挂心上。
除此之外,重明宗辖下一十九家金丹门户、七十八户良姓人家加起来的实力同样不容忽视。
虽然黄陂穷敝、不及古玄富庶,然康大宝收拾人心的本事却要高出由龙子不少,临战时候这些人家或是难有敷衍了事的,这却是悦见山一方羡慕不及的。
更有甚者,这十余年间已在黄陂道辖内建成数百座水府的数万鲛人,同样唯康大宝马首是瞻。
鲛人虽黯弱不假,论及本事,一般不如同阶修士、妖兽,但只看康大掌门能将它们御使得如臂挥指,值这临战时候,悦见山一方却不能不做提防。
覃姓坤道只用了一息时候,便就将这些念头于脑中过了一遍,确是不可谓准备不周全。
然这时候,前头侦讯的同门师弟,却为她带来了一个堪称欣喜的消息。
“哦,康大宝那厮似是不在此间?!!”
当覃姓坤道与申师妹行到了主阵之中时候,那位雷姓上修已经身先士卒地领着才被古玄道诸家揪来的散修们与重明宗战做一路。
不过重明宗一方派出的队伍不单非是青玦踏霄赤璋三卫,便连乡兵厢军都不是,更遑论此番未有募来的义从。
但见重明宗一方与古玄道散修战做一路的修士们目色呆滞、几无人色,却与一具具悍不畏死的金铁傀儡没得多少两样。
“签军,”覃姓坤道一声轻叹,暗自自责自己怎么将这部队伍也忘记了。
毕竟重明宗治下那些罪大恶极的邪修匪修们可甚是倒霉,先是要遭押进黄陂道各处从不停歇的矿场服完劳役榨个干净,随后还要被贴上张签军符物尽其用。
覃姓坤道从前是听过重明宗手下有支签军在的,然却是头回见得。
今番再看,这承自匡家宗室的物什却是不错,签军符炼成的一干签军或只得三千上修,或还不到古玄道散修的半数,却将散修们杀得节节败退。
不过盏茶时候,古玄道散修即就已经溃不成军。
饶是这些散修们再不值钱,也是各家弟子子弟花了些力气才揪来的,哪里能这般白白送了去?!
好在双方不过只是以羸兵来做试探,一场小败虽有些失了士气,然对于真正胜负确是无足轻重,覃姓坤道并不需要在意。
雷姓上修面色不爽地率着一众失魂落魄的散修退了回来,将他们交给手下弟子去打骂整饬过后,才朝着覃姓坤道迈步过来。
“覃师妹,便连康大宝那厮都不在此间,我们是否可以动作大些?!”
覃姓坤道听得此言虽是心头一动,不过到底还存着些小心,遂仍摇头否决道:“还请雷师兄稍安勿躁。”
雷姓上修倒不争执,听得此言即就退到一旁不再开腔。
不过这时候,重明宗一方却有位身披大氅的粗犷汉子乘着坐骑、提剑出来,邀战言道:“重明宗康昌晞在此,悦见山逆贼可敢相战?!”
“邀战?!”
覃姓坤道只觉好笑,这位康大掌门的嫡长怕不是话本故事看多了?!几甲子的人了怎么这般天真?!
不过不想康昌晞话才出口,覃姓坤道身侧的申师妹竟就已经不经请示直奔出去。
后者虽不晓得云孚真人是丧命于康大宝之手,然康大掌门当年差点害得云孚真人阴沟里翻船却还是晓得的。
是以悲从中来的申师妹确是禁不住康昌晞一激,孤身奔了出去。
事已至此,覃姓坤道总不能将其再召回来、徒伤士气。
只是看康昌晞不过中期道行,而申师妹已经在进境后期一甲子,后者便算难胜,但自保总能无虞才是,却不消如何担心。
然不料她这念头才得生出,那申师妹连句话都不曾言了出来,阵前骤然冒出来道璀璨剑光,直将申师妹连人带法宝斩作两截、再无生气。
“轰!”
一时间两阵中皆是鼓噪哗然,无非一方生喜、一方丧气,殊为意外的覃姓坤道面生诧异,只觉周遭灵蕴登时紧张起来。
值这时候她方才反应过来:“这康家子又是何时习练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