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人哪还顾得这些,皆只一路朝着三汀州方向疾驰而去,徒留下漫天激荡的灵息,在凤鸣州城外的苍穹间久久未散。
金风青是带着新仇旧恨过来的,自不可能有半分停歇的时候。
云孚真人掉队不远,康大掌门暂还没得与锐气十足的金风青正面相抗的意思。
就这么你追我赶之下,康大宝带着身后二位真人途径了源州地方,却也在此处撞到了头一支金丹、真修混编,足有二三百人的队伍。
如是康大宝所料不差,这些人该是得了南王相召、赶赴凤鸣州城驰援的。
领头的那位鹤发老道眼力道行皆是不错,见了康大掌门遁光,还能看得清来人是谁,这在金丹上修里头便算是有些本事了。
只是前者都还未出言寒暄拜礼,康大宝却也已经瞧得了眼前这熟人是谁,当即传音喝道:“孔掌门,走!速走!!!”
没得几分机敏的人是修不成金丹的,但见那孔掌门听得康大掌门这声急呼过后,脸色骤然一变,满头鹤发竟是惊得竖立起来。
再看得后者身后那模模糊糊却又灵威可怖的两道遁光,哪还不晓得康大宝于今正在狼狈而逃?
足能迫得阵斩真人的康大掌门抱头鼠窜,这来人修为若何自是不消多想,可还不及这孔掌门招呼门人动作,康大宝已经绕开他们呼啸而过。
孔掌门心头一紧,正待面向众弟子发令,却觉身后狂风已近。
“不好!!”
逼上来的金风青面对秦国公府麾下的附庸,可不会同康大掌门那般宅心仁厚。
但见他剑光一闪,快若惊鸿电掣,竟未做半分停留转向,青虹灵剑携滔天戾气,径直劈向孔掌门麾下队伍。
剑光过处,血花飞溅,惨叫未及出口便已戛然而止,金丹修士的护体法宝在元婴剑光面前不堪一击,转瞬便被斩成两半。
真修弟子若如草芥般被剑气扫中,更是没得活命道理,短短呼吸之间,队伍已被杀得人头滚滚、尸横遍野。
孔掌门登时目眦欲裂,心头痛如刀绞,厉声喝止,却根本不及阻拦。
他周身灵力暴涨,欲护麾下弟子,可金风青速度太快,灵剑寒芒一闪,便已掠过他肩头,带起一片血雾,只留他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门人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半点没得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意,满心皆是绝望与痛心。
可还未容孔掌门收拾残部、抚尸悲恸,赘在最后的云孚真人的遁光已至,其周身灵气翻涌,出手夺路时候同样狠辣无匹。
其指尖瞬时凝出凌厉法印,一道道灵光如惊雷炸响,将残余的弟子尽数笼罩。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须臾之间,这支二三百人的金丹真修混编队伍,便被云孚真人斩得一干二净,无一生还。
云孚真人都未作半分停留,只瞥了眼满地尸骸,跟着便足尖催运灵力,继续朝着金风青与康大宝遁去的方向疾驰。
只留下孔掌门孤身立于血泊之中,悲痛欲绝,周身灵息紊乱,轰然倒下。
值此时候,康大掌门哪有余力为有过一面之缘的五姥山掌门分心半点,更不晓得曾经的元婴大宗五姥山自此便几无可能再有兴复之机。
他足下遁光未歇,只顾着拼力奔逃,耳畔风声呼啸。
身后金风青的飞剑破空之声却是陡然一厉,那股凛冽剑势如附骨之疽,半点不肯松懈。
忽听身后锐响骤起,康大宝心头一沉,只觉后脊寒芒刺骨。
金风青竟已将飞剑本体祭起,剑鸣震彻云霄,化作一道青虹,如流星赶月般直扑他后心。
康大宝不及细想,猛地旋身,周身灵光暴涨,太古原体全力运转,皮肉之下隐有金芒流转。
“铛!!”
飞剑狠狠轰在康大宝肩头,金铁交击之声震得周遭云气翻涌,碎石簌簌坠落。
康大宝身形踉跄数步,气血翻涌不止,喉间微甜,却强自压下逆血,眼底精光爆射。
既然是遭撵到了,他便未再躲闪,而是返身一扑。
金风青见得康大宝一区区上修挨了自己全力一剑,竟还未受重伤,心头不禁一惊。
但见他眉头微蹙,手中剑诀再变,手中飞剑灵光更盛,剑势陡然凌厉数分,一道道剑影如暴雨倾泻,直逼康大宝周身要害。
康大宝却丝毫不惧,周身金芒愈盛,锋明宝瞳骤然睁开,左瞳中金光乍现,竟将金风青所有剑招尽数看穿,每一招每一式的轨迹、力道,皆在他眼底清晰可辨。
“好贼子!”
金风青笑骂一声,提剑再斩。
康大宝喉间低喝一声,身形一晃,欺身直扑金风青,八荒镇岳裹挟着太古荒气,直拍对方心口。
金风青剑势一变,飞剑横挡身前,却被这一击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剑影微乱。
二人你来我往,浩然剑气与太古荒气碰撞,炸得周遭云气四散,碎石纷飞。
康大宝的锋明宝瞳愈发灵动,左眼生金,皆能精准捕捉金风青剑招的破绽,右眼银芒迸射不停,威力之大,非是后者能够小觑。
更令得后者惊诧的是,其肉身更是无惧剑刃劈砍,即便飞剑偶尔擦过肌肤,也仅能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金风青越打心头越惊,他自恃灵宝锐利,却没想到康大宝的肉身竟强悍至此,不比寻常四阶妖尉稍差,更兼瞳术了得,自己的剑招在对方面前竟无半分隐秘可言。
激战片刻,二人已有百余记交手。
直令得金风青气息微促,剑影渐缓。康大宝亦面色微红,气血翻涌,却依旧气势不减。
瞳术与剑光再一次碰撞,轰然巨响过后,二人各退数步,周身灵光皆有紊乱,却谁也未能占到绝对上风。
一时间,二人竟有了些平分秋色、难分高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