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宝入了院中,向来大度的费疏荷少见的没有与其余姐妹一道分享,前者才及与妾室、妻妹打个招呼,便就被自家正妻拉到了厢房里头。
两扇门甫一合拢,费疏荷旋即便就开了禁制。
康大掌门倒是殊为随和,固然他这心头仍揣有稍许不解,但待得费疏荷刚刚转身时候,康大宝也已经殊为熟稔地解了腰间玉带,跟着一只粗糙的大手便就已经探向了后者隆凸饱满的胸脯。
“啪,”
费疏荷先是美目一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没个正形的康大宝,跟着才觉自己拍中了后者粗腕的素手已经开始胀痛起来。
康大掌门旋即露出来几分心疼之色,双手一拢、作势要捂。
美妇人还有正事召集要讲,哪里肯依?
只是现今康大宝连肉身能比元婴的四阶戾兽都能轻松逮住,又怎么会让眼前这只香软柔荑跑了出去?!
但见得费疏荷右手被康大掌门捂住,前者假意挣扎一番,却也就止了动作,任那麻滋滋的感觉在肿胀的手心生起。
不多时,费疏荷便就觉这分胀痛被一股温润之意驱离干净。
不顾康大宝又鲜亮不少的眸子中投来的邀功之色,美妇人好容易才按下心头生起的那丝甜意,脆声言道:
“三叔驾着船队才回来,家中便有信寄了来。伯父信上是言待得郎君有暇了,便请往博州一趟,是有要事相商。”
言得此处费疏荷面色又变得郑重许多,继而缓声言道:“当是与天勤老祖进阶渡劫有关。”
“渡劫?!”本来还有些嬉笑神情的康大掌门登时面色一正,思忖数息过后,方才喃喃言道:“我还奇怪此番归山怎么伯岳都未遣人过来,原是还有这档子大事需做?!”
费天勤要进阶渡劫自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情,毕竟而今的康大掌门与费家却是已经难分你我。
是以费家多一妖尉,却与重明宗多位太上区别不大。便是重明弟子于外行走时候要是脸皮厚些,也大可以蹭这张虎皮来用,恫吓些有见识的宵小。
“那这事情可耽误不得太久,”康大宝想过一阵,这才认真言道。
要晓得,而今左近修为进益的可不只费天勤一鸟。
便连蒯恩都能觉察出来悦见山派来的那位覃姓坤道不够分量,古玄道总管府与悦见山短短半年之间,也已有数起涉及金丹死伤的争斗传出。
康大掌门自也能猜到,由龙子正在筹备渡劫这桩消息大抵不假。
固然他康大宝向来是个知足性子,暂没得觊觎古玄道之心不假,可也不怎么乐意见得左近大宗这种又有一位不甚亲近的真人出来。
“由龙子若是真渡过天劫、结成元婴了,那悦见山就未必会比有九皇子站台的山南道总管府好对付多少了。”
作为由龙子事实上的弑师仇人,得了虎泉真人厚赐的康大掌门念得此处,不禁轻叹一声。
暗道将来若寻得了机会,怕是该做些心狠手辣之事。
自己终究还没得与外人发善心的资格,不然若是由龙子晋为真人过后晓得了真相,收拾起来却不晓得要耗费几多心力。
悦见山底蕴直追太一观,便算因了康大掌门此前孝敬了一番他家二位真人,令得这传承逾万载的大宗都已败落得不成样子。
但虎死不倒架,由龙子若是不久之后晋为真人,康大宝却也半点都不意外。
“此事却也需得上心了,”他眉头似又蹙紧一分,心头嗟叹一声:“怎能清闲?!”
费疏荷显是看出来了郎君有些意懒神颓之相,她轻轻抽出被捂得渗出来点点香汗的素手,引着后者坐在临桌的粉彩绣墩上头。
见他眉宇间凝着愁绪,费疏荷心下亦是怜惜。
她轻移莲步,绕至康大宝身后,也不言语,只将温软身躯微微俯下,把丰盈白皙的胸脯轻轻倚在他后脑枕靠之处。
柔若无骨的素手跟着缓缓抬起,指尖凝着一丝温润柔和的灵力,不轻不重地按在他两颊前关穴上,细细揉按舒缓。
寝房之中,陈设清雅不俗。
一侧立着沉香木灵架,上置养魂玉瓶、凝露莲盏,微光淡淡;桌案上摆着冰纹瓷熏炉,一缕清心兰香袅袅升起,如烟如雾,涤荡心神;
窗边垂着流云灵纱,微风一过,便漾开淡淡月华光晕,不沾半分凡俗尘气。
或是因了身处在自家老妻亲力亲为打造的这等妙境,才令得本来紧绷一路的康大掌门倍感安心。
他只觉女主人指腹温软,灵力绵长,柔和舒缓得恰当好处,只在揉捻之间便就化开了自己眉间郁结。
康大宝闭着眼,靠在自家正妻温软安稳之处,一身在外的锋芒、算计、戒备,竟在此刻暂时卸下。
方才还在思量费家渡劫、由龙子隐患、宗门拓殖、朝堂纷争,千头万绪压在心头,此刻只觉浑身松快,浊气尽散。
他伸手轻轻按住腰间费疏荷的手腕,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疲惫,亦有几分心安:“有你在,便是再多烦扰,也能暂歇片刻。”
费疏荷指尖不停,柔声轻应,气息拂过他耳畔,伴着清心香气与身旁温软,一室安稳,竟有些令康大掌门觉得胜过无数天材地宝。
好似只这份相依相伴,便足以抵去外界诸多风雨纷扰。
直待得良久过后,费疏荷方才又低语轻言:“就在郎君回来之前,父亲也同我来了信。父亲来信过后不久,外祖于我也来了信。”
康大宝听得这话才从闲适安逸之境中缓缓回过神来,又慢慢睁开了双眼。他不急开腔,只是静待着老妻说话。
费疏荷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轻轻迈步转了身子,又轻轻落回了自家郎君的怀里。
夫妇二人依偎一处久不发言,还是费疏荷在轻笑一声过后,这才悠悠言道:“如不是嫁给了郎君,怕是等到老死那天,我也盼不回这两封信来。”
康大掌门默然一阵,只听得出这寥寥数语里头藏着何等苦楚。
毕竟这两封信来得确是太晚了些,晚到一曾经寄人篱下的孤女都已成了贵家之妇。
康大宝不想费疏荷继续沉浸在这阵幽怨里头,又将后者素手紧握,这才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信上是言了些什么事情?”
“多是些不适时宜了的问候抚慰之言,”费疏荷螓首紧紧贴在了康大掌门宽厚的胸膛,
“父亲是言他正在大煌姜家那位承业老祖身侧听候教诲,无暇分身,还要寻个合适时候才能归家来见我。
倒是外祖,信上是言想约个时候来阳明山见我...不,非是见我这外孙女、而是要来见你这外孙女婿才是。”
想起来不久前自己还曾忐忑不安的去信金州文心堂中,还怕外家不认她这门亲戚。
更怕非但没帮上郎君的忙,反还让大煌姜家这大卫名门因了她这攀高枝的举动,而看轻看贱了夫家。
孰料康大宝自外海一行过后竟是声名大噪,更令得亲见过这位康大掌门斗法的姜承业都印象颇深。
竟令得姜原崮不仅来了信,还能代大煌姜家透露出来省亲之意。
“想见吗?”
康大宝这问话,令得费疏荷微感意外。只觉被他紧握的掌心,暖意绵绵透入肌理,心头渐生满满安稳与满足。
“倒是想见的,”
“那便见上一见,这有什么打紧的。”
康大掌门这话言得斩钉截铁,大煌姜家而今正是风雨飘摇时候,姜守仁身殁、姜承业伤重未见好转。
是以哪怕姜家主家之人遣了费疏荷外祖姜原崮来做亲近,康大宝也不觉有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