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它而今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康大掌门携灵露去云穹上头将那十轮魔日一一浇灭、好助它脱离桎梏,哪里还会计较这点小事。
好歹也把态度摆了出来,康大宝受与不受,那却是他自己的事情;又已经事先画好了大饼,至于康大掌门信与不信,那亦是他自己的事情。
是以木老自觉这会儿再提要求,已经算不得唐突,遂就又径直言道:“既如此,那便要麻烦小友动身了。”
“木老,外头那些戾兽可还没有...”
康大掌门方才应声,便就被木老开腔打断:
“自不是要你就这般去直面那些贱种。只是若要等它们自己散去,那也要太久了。适才那番因你灵露而生的那副生机蓬勃之象,该是惊扰到了它们,不过三五年工夫,它们身上那些力气都难以用完,一时停不下来。”
“三五年...”康大宝暗自心惊,这番还未说话,木老就已经又将浮在半空的一碗半灵露均匀分开。
澄清的灵露在空中流转腾挪,如碎玉流光,转瞬便被拆分作一十一缕,每一缕都澄澈通透,裹着浓郁的清灵之气,
值此时候,木老缓声言道:
“这一十一缕灵露,一缕附着你周身,可护你肉身不被戾兽邪秽所侵,便是那些堪比化神的凶物,也不敢轻易触你分毫;
余下十缕,老夫将其凝作青晶,你贴身携带,每浇灭一轮魔日,便取一枚青晶捏碎,以灵露之力涤荡魔日凶戾,方能彻底破去这枷锁。”
话音未落,那一缕灵露便如游丝般飘至康大宝身前,轻轻覆上他的法衣与肉身。
刹那间,一股清润微凉的气息便顺着毛孔渗入四肢百骸,周身仿佛笼上了一层无形的光罩,连呼吸间都萦绕着淡淡的灵韵,先前与虫云恶战留下的疲惫与戾气,竟瞬间消散大半。
而其余十缕灵露,则在木老的神念催动下,飞速凝聚收缩,最终化作十枚指甲盖大小的青晶,莹润泛光,入手温润,被木老轻轻送至康大宝手中。
事关自家性命,康大掌门又哪里会马虎。
他小心翼翼将青晶贴身收好,心头稍定,才又开口问道:“木老,晚辈身上这缕灵露,当真能护得晚辈周全?外头可是有百余头堪比元婴的戾兽,还有...”
“放心去便是。”木老言得斩钉截铁:
“老夫的灵韵与你手中灵露相融,附着在你身上的灵露,乃是至清至纯之物,那些戾兽本就为魔日邪力所生,最是畏惧这等清灵之气。
便是那几头堪比化神的凶物,灵智已开,晓得这气息的厉害,只会远远忌惮,绝不敢贸然上前。你只需顺着老夫的灵脉指引,一路往上,直达树冠之巅,莫要分心,便可顺利抵达魔日之下。”
言罢,木老神念一动,康大宝身后的树洞壁便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外头的嘶吼声、撞击声瞬间涌入耳中,刺耳至极,夹杂着浓郁的腥秽之气,与树洞内的清灵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小友放心,老夫从不虚言。”
事已至此,方才那灵露在木老手中是何威势,康大掌门也是亲眼所见,是以他沉吟数息过后,还是又提着双耳戟由树洞纵身跃出。
甫一落地,便被一股浓烈的腥风裹挟,眼前尽是黑压压的戾兽,百余头异兽盘踞在枝干之上,体型各异,或生双翼,或覆鳞甲,或长利爪,眼中凶光毕露,嘶吼着扑向他所在的方向。
它们被树心中的清灵之气惊扰,早已按捺不住,只待树洞开裂,便要冲进来啃噬木老本源,却没想到先冲出来一个人类修士。
为首的一头戾兽,身形如狮,却长着三首六臂,周身覆着漆黑的鳞甲,口中喷吐着腥臭的黑涎,乃是堪比元婴后期的凶物。
它见康大宝孤身一人,身形矫健,当即嘶吼一声,纵身扑来,六只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康大宝心口,爪尖萦绕着淡淡的魔煞之气,触之便能腐蚀肉身。
康大宝不慌不忙,脚下灵光微动,借着太古原体的强悍肉身,身形陡然侧移,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就在那戾兽的利爪擦着他肩头掠过的瞬间,他周身附着的灵露骤然亮起一缕微光,清灵之气如利刃般迸发,瞬间撞上那戾兽的利爪。
只听“滋啦”一声脆响,那漆黑的利爪竟瞬间被清灵之气腐蚀,化作一缕黑灰,消散在空中。
“嗷!”
戾兽发出的惨叫凄厉十分,眼中的凶光瞬间被恐惧取代,转身便要逃窜。
康大宝怎会给它机会,手中玉阙破秽挥出,锋锐气劲裹挟着淡淡的灵韵,戟尖便刺穿了戾兽的头颅。
这一幕,看得周遭其余戾兽心惊胆战,先前的凶戾之气消散大半,眼中尽是惊惧。
“要是我依着自身本事屠戮元婴也能这般容易便好了!”
康大宝自晓得这是痴心妄想,若没有木老出手将这灵露御使得当,自己面对这头戾兽怕是都没得还手之力、难得遁走。
不过见得此幕康大宝却是心中稍松,至少晓得适才木老所言非虚。
念及大事,他不再耽搁,脚掌在粗壮的枝干上重重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神木顶端疾驰而去。
沿途之上,不乏盘踞的戾兽,有展翅欲扑的丧鸦王,有浑身覆满黑毛的巨猿,还有体型如蛇、口吐毒液的蛊虫,皆是堪比元婴的凶物。
可它们见得康大宝周身的清灵之气,要么转身逃窜,要么缩在枝干缝隙中瑟瑟发抖,偶有几头被凶性冲昏头脑、贸然扑来的戾兽。
碰着康大宝周身溢散的清灵之气,过不多时便被腐蚀殆尽,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只余下一缕黑灰,随风飘散。
康大掌门自不忘拾了它们的魔核入灵戒之中,待得后头有了那静心修行的时候,不晓得能令得他炼体修行进益到何等地步。
神木枝干粗壮如山脉,蜿蜒向上,直达云端,枝干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那是无数年来被戾兽啃噬、被魔日侵蚀留下的痕迹。
康大宝一路疾驰,脚步不停。
周遭的嘶吼声、风声、枝干断裂的脆响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激烈而壮观,仿佛整个神木都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
越往上走,戾兽便愈发强悍,空气中的魔煞之气也愈发浓郁,十轮魔日的凶光透过云层,洒落在神木枝干上,泛着诡异的漆黑光晕,灼烧着周遭的一切。
康大宝周身溢散出来的清灵之气与魔煞之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每往上走一步,都要耗费几分灵力,周身的压力也愈发沉重。
就在他攀爬至神木中层,一道低沉如雷的咆哮声骤然传来,震得康大掌门耳室嗡嗡作响,身形一滞。
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根粗壮的枝干上,盘踞着一头体型庞大的戾兽,身形如巨象,却长着一双漆黑的羽翼,头顶生着一只螺旋状的独角,目中凶戾之色不重,反倒透着几分沉稳与忌惮。
那戾兽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煞之气,气息浑厚,远超周遭的戾兽。
“怕是头能比化神的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