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些百官压根就没把他曹孟德当人看。
可惜他不是武安君,更不是皇甫嵩。
听到曹操的话,赵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汗,躬身的身子微微发僵,竟一时语塞。
武安君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万,那是千古骂名,身为汉廷公卿,他岂敢担此罪名。
方才那句“先招降,再说安置”,不过是想将这烫手的山芋暂且推延,却被曹操一语戳破,还扣上了坑杀降卒的大帽,这让他如何辩驳。
偏厅内的百官皆是心头一震,看向曹操的目光再度多了几分忌惮。
他们方才也觉得赵温的话虽不妥,却也算个缓兵之计,却没料到曹操竟如此直接,丝毫不给情面,更将这缓兵之计与白起的千古恶名绑在一起。
曹操这一手,既堵了赵温的嘴,也断了百官再想“暂缓”的念头。
谁再提暂缓,便是想做第二个白起,担那万世骂名。
在所有人都说假话的时候,说真话有时才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如今的曹操已经没了退路。
光脚不怕穿鞋的。
若是这些百官不配合,大不了他带着几千兵马另起炉灶就是。
他失败过太多次了,也不在乎再多失败这一次。
但要让他向这些人低头,乖乖的当一个傀儡,他宁可选择死。
冰冷的目光下隐藏着熊熊烈火,曹操直直的看着众多大臣。
杨彪见状,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道:“孟德息怒,子柔绝非此意。武安君之事乃千古憾事,我等身为汉臣,岂敢效仿。”
“子柔只是觉得,安置百万黄巾需钱粮土地,仓促之间难以筹措,故想先招降以安其心,再慢慢商议安置之法,绝非存了坑杀的心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杨彪其实也不愿和曹操作对,但谁让如今的他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哪怕不愿,也不得不维护。
其实,百官之中也是有着不同派系的。
有些是只想着争权夺利,有些是希望天子掌控局势,也有些是真心希望与曹操协作兴复汉室的。
毕竟如今的局势,要是再内斗,别说是兴复汉室了,连自保都难。
刘璋和二袁那个架势,明显就是有着称帝篡位的野心的,这种时候能依靠谁?
再把曹操往外推,只能是便宜了其他诸侯。
因此,像是杨彪等人,虽然对于曹操有着提防之心,但整体而言还是支持的。
曹操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杨彪,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
“不过,太傅,青州黄巾肯谈招降,不过是因我兖州尚有一战之力,亦因他们念及我昔日在青州的薄恩。”
“若我等只谈招降,不谈安置,他们岂能不疑?”
“黄巾之中,多有悍勇之辈,一旦生疑,便会以为我等是诱降之计,届时反戈一击,东平失守,陈留便成前线。”
“我兖州兵马不过万余,何以抵挡百万黄巾?兖州一破,天子与诸位大人又将往何处去?”
“退一万步说,哪怕成功招降。若是只招降、不安置,这百万流民最后身死,是谁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