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的双眼已经模糊,在他的眼前都是些拿着刀枪挥舞的身影,那是所有参与围攻的兵将。
不过此时申公豹没有任何畏惧,甚至于觉得他们蹦蹦跳跳的身影很可笑,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已经被打怕了,他们怂了,以致于面对浑身被鲜血浸透的敌人都不敢再上前了。
只是,申公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他知道,自己顶不住下一次进攻了。
他的心中还想着给帝辛争取一些时间,略微思考,他努力的直起身体,高声叫道:“师兄!不出来见一见师弟吗?”
“……”
申公豹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接着人群分开,一个白发白须却依旧面色红润的老头走了出来,双手抱持打神鞭,目光灼灼,身上自带一股凛然气势。
申公豹看着他突然笑了,“师兄,你还是那么大义凛然啊,怪不得师傅喜欢你,确实皮相比我这样阴郁的妖怪好啊。”
姜子牙眉头微皱,看着申公豹满身鲜血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随后就将其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师弟!你总是抱怨命运的不公,可是……若非你不识天数,师尊又怎么可能将你逐出门墙?又怎么会有如今的下场?”
申公豹看着姜子牙的眼中充满了嘲讽,不过这丝嘲讽中并没有什么仇恨,反而还带着一丝怜悯,“师兄啊,等到正式封神的时候,希望你不会后悔。”
姜子牙一时间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他表情不变,出于曾经的兄弟情义,他还是劝了一句,“师弟,投降吧,未来在天上,也许我们还能再续同门之谊。”
申公豹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并没有答应姜子牙什么,而是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一副怀念的样子,“师兄,记得我曾经在昆仑山下给你表演的法术吗?那一次,我将头摘了下来,然后在天上飞。然后被南极仙翁那个老匹夫用白鹤童子将头叼走教训。那时候,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姜子牙沉默,申公豹饶有兴趣的猜道:“是说我这法术不过是没有用的小道?还是说我在试探你到底会不会法术?还是会说我如何如何炫耀?”
姜子牙依旧沉默,可是表情却让申公豹知道自己说对了,他叹了口气,突然又乐了,“师兄,你说大家都是从昆仑山上下来的,我为什么要试探你会不会法术?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昆仑山是圣人道场,我一个飞头术用来在这里炫耀?师兄,多动动脑筋,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千古一相吧!你为西岐的百姓做过什么?看看那些联军,再看看这满城遭罪的百姓,这是你所谓的仁义之师?还是说,你觉得姬发坐上了王位,世界就和平了?”
姜子牙眉头微皱,他没有回答申公豹的任何问题,只是问:“师弟,你在拖延时间吗?”
申公豹微笑很坦然的承认,“是啊,师兄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嗯,还是那个事,之前因为南极仙翁那个老匹夫破坏,我没有能够给师兄表演完,那么,就让师弟完成这个法术吧!”
申公豹说着抬手将刃鞭缠绕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姜子牙大惊伸手就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申公豹的嘴角扯着一缕微笑,头颅跌落尘埃,满是血污的身躯却依旧屹立。
所有人都在看着,都在惊着,却没有人跨过尸体继续向前。
姜子牙怔怔的看着那颗头颅,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希望这位师弟还能够将脑袋飞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子牙缓缓上前将头颅缓缓捧了起来,那抹微笑并没有因为任何震荡而改变,好像依旧在嘲讽着什么。
姜子牙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所有人可以继续向前了……
宫廷彻底沦陷了,虽然其中的侍女和士兵早就已经逃走,但这些联军的士兵依旧在发泄着自己的破坏欲望,将宫廷的各种布景推倒、砸烂,口中嚷嚷着什么‘正义’‘推翻暴君’之类的口号。
而姬发也带领着联军朝着宫廷内部搜索,也许是某种未知的联系吧,他将视线落在鹿台之上,那里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去那里。”
鹿台之下,姬发带领所有的联军首领站定,抬头就可以看到鹿台顶上有两个人影。
火光终于蔓延到了那两个人影的周围,帝辛与妲己的样貌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那一刻,姬发和帝辛的视线对上,明明姬发才是胜利者,可是他竟然觉得双眼刺痛,竟是承受不住帝辛的鄙视!
“姬发……”帝辛的话语像是突然间哽住,继而好笑的摇摇头。
就像很多人所说,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然而这举动却让姬发感觉到了极致的侮辱,怎么?你一个失败者,竟然在最后都不屑与我说些什么吗?
大火熊熊燃起,足足烧了三个时辰才渐渐熄灭了,姬发带着所有联军首领进入鹿台,由于这里是贮存粮食与钱币的地方,所以并不是用木头做的,在火焰熄灭之后,露出其中坚固的结构倒是不用担心坍塌。
所有人来到鹿台之顶,两个已经变成焦炭的人形尸体紧紧相拥,一柄宽刃宝剑就插在他们的身边。
所有人眼前一亮,轻易便都认出了那是什么,轩辕剑,又或者说是人王剑,是人族气运所在。可以说,拥有了它,就是人族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