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带着姜敏洙上去时，朴永大就站在门口，脸上笑容僵硬。
朴永大很难没有火气。
本身他们海警的‘生意’，就要被什么都不干的海兵队分去收成，昨天李武哲甚至电话都没接。
今天上午又这么气势汹汹过来，是想干什么？
且不论李武哲他们想干什么，朴永大的脸上都挂不太住了，笑容是知道来者不善却又不得不应付的勉强模样。
李武哲远远就开口了，“朴厅长，真是失礼了，昨天休息的早一些，没能听到电话。”
朴永大扯扯嘴角，“没事，李部长快请进。”
他让开门口，自己先走进办公室。
等李武哲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姜敏洙站在他身后，没有离开的意思。
朴永大看看他们，叫来自己的秘书，去倒些茶水过来。
“李部长今天来，是又有什么事？”
毫无疑问，李武哲现在在朴永大的眼中，已经是个野心家、不规矩、没诚信的家伙了。
面上再客气，一开口，还是难免有些挑刺的味道。
李武哲充耳不闻，反倒大大咧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点点头，“朴厅长，今天来，还真是有事想让海警这边帮帮忙。”
让海警帮忙？
朴永大脸上本就不自然的笑容更僵硬了。
“李部长有什么事，是需要海警帮忙的？我...”
不等他出言拒绝，李武哲抢一句开口道：“我们现在...”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话，什么‘海兵队检察部太弱小’、‘海警厅办案能力出色’...
“李部长谬赞...”朴永大嘴角抽了抽，他又重新认识了一遍李武哲，还真是够厚脸皮的。
他叹了口气，“李部长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倒显得我们海警厅不配合了...”
犹豫过后，朴永大应下来，“都是司法机构，海兵队检察部需要我们帮忙，也是正常的，不知道李部长到底是想让我们帮什么？”
李武哲看看他，微笑着，“其实也很简单，是想借几份档案、卷宗看看。”
朴永大愣了一下，“档案、卷宗？什么档案？什么卷宗？”
海兵队有什么案子，还需要看海警厅的档案卷宗？
“十多年前，海警厅有个案子，其涉案人员很可能与海兵队士兵遇袭案有关。”
“十多年前？”朴永大思索再三，神色却没什么异样，同意了下来。
他被李武哲坑了。
朴永大要是知道李武哲要看的是‘海警队大丑闻’，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只是李武哲早在第一次见他前，就看过他朴永大的档案。
这人十一年前还只是个级别不高的海警，而且是在韩半岛东海岸服役，姜汉泽枪击案发生在西海岸的仁川、江华郡，就算听说过，有以前那些海警厅高层的遮掩，也早就把这事忘了。
朴永大一听是十一年前的案子，料想不是什么大事，就一口应了下来。
至于这些海警厅的内部资料被李武哲看到后，会出现什么后果...
朴永大可不知道，等他知道了也就晚了。
“不过海警厅十多年前的档案卷宗是不对外公开的，”朴永大被李武哲夸了一通，但终归还是带有对李武哲的警惕，还是谨慎地想做些应对，“李部长不如把要查的档案卷宗告诉我，我也好走正式程序，让下面人取出来....”
“那就不走正式程序，”李武哲又一次打断了他。
“什么？”朴永大眨眨眼，皱着眉。
“以我们的关系，难不成还不能私下看看这些老古董一样的档案卷宗？”李武哲盯着他，“朴厅长，上次的事，你答应得就不够爽快，这次的事，可得爽快一点才行。”
“？”
朴永大看看李武哲，这是自己一旦不同意，就又要搬出那些后台来压人？
李武哲这人看上去客气，其实就不是来找朴永大商量的。
朴永大咬咬牙。
李武哲打了一棒子，却又抛出甜枣。
“不过朴厅长或许不知道另一个消息，”李武哲脸上冷意消失，温和道：“我们抓住了延边最大的蛇头绵正鹤。”
“有这个人在，偷渡生意怕是要难做了，朴厅长觉得该怎么处理他呢？”
“...”朴永大瞪大了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看李武哲，再看看他背后一言不发、使劲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的姜敏洙。
“你们海兵队抓到了绵正鹤？”
他回想起这几天朴蛇头的不对劲，这才明白过来原因。
合着不是金门插手偷渡生意，是海兵队那边直接把绵正鹤搞到手了？
可绵正鹤这种说是穷凶极恶又老奸巨猾的家伙，怎么会冒险来韩半岛，还被抓到了尾巴？
“有件事真的不得不说，”李武哲淡淡微笑着，“多亏了朴勇东的举报，不然抓绵正鹤，还真是不容易。”
听到李武哲吐露朴蛇头的大名，朴永大犹豫再三，“李部长的意思是，让朴勇东进一步插手那边的偷渡生意？”
“或许可以，”李武哲耸耸肩，“以往都是绵正鹤那边拿大头，朴勇东拿小的，再把这小的分给我们一部分。”
“要是他能拿更多，我们也就能拿更多...”李武哲看看面色变幻的朴永大，“不过那还得看，朴勇东这家伙能不能和延边那边搞明白关系。”
“绵正鹤以往能拿大头，靠的是一路砍杀出来的狠劲，朴厅长觉得他能不能行？”
朴永大觉得不行。
他也明白李武哲提的原因了。
这生意...离了绵正鹤还真不行。
上层人想要从这种灰黑产业中捞钱，最重要的就是要在其中树立规矩。
一旦绵正鹤这个分量的人没了，场子也就压不住了。
尤其是那边打扫地下势力的力度极大，想再冒出一个绵正鹤不可能了。
或者说，就算把年轻时敢砍敢杀的绵正鹤放到现在，他也不行。
时代变了，绵正鹤靠着以往砍杀出来的威望和现在缩起头打点的关系，才能安住整个场子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