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政党试图行使比总统更大的权力,这是绝不可以的。
朴公主盯着那句话,眼中出现了戾气。
说起来,朴公主本就是一个戾气比较重的人。
二十二岁母亲遇刺身亡,二十七岁父亲遇刺身亡,还发誓终身不婚。
只是身为女人,被很多人忽略了这一点。
好在她时常会去教堂做礼拜,还有亲密的好友在日常生活中照顾她,帮她调整精神状态。
“通知下去,”她把自己的本性压抑下去,平静得令人意外,但心里决定给闺蜜写封信,请她梳理梳理自己的心灵,“这几天,让大家发言时都收敛一点,一定不要公开评论卢总统的话。”
有人愣了一下:“代表,我们不反击?”
“反击什么?”
朴公主看着他,皱眉,“前辈,卢总统现在是‘为国家说话的前总统’,我们要是跳出来反驳他,就成了‘只顾党派利益的政客’,岂不是自己跳出来当靶子?”
“卢总统执政能力好不好有待商榷,可在民望这块...你觉得国民会站在谁那边?”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这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国民会站在卢总统那边。
“等下去。”
朴公主凝重道,“等这一波舆论过去再说。”
卢总统,朴公主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越想越不舒服。
当年自己发动力量弹劾你,要不是那宪法法院插手此事,在最后关头否决了这次弹劾...说不定她已经担任总统甚至连任了!
朴公主一直以自己的父亲为目标,却不成想,这个身为总统都差点输给自己,现在更是去乡下养鸭子的家伙,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候,给所有人来这么一手。
.........
总统府。
李明波少见的没有在夜间工作,而是看着窗外。
青瓦台不远处,还有一些坐在路沿、举着白蜡烛的示威者。
不过光芒已经十分微弱了。
金白俊推门进来,“总统,卢总统那边....”
“我看过了。”
李明波打断他,指了指秘书桌上的电脑,电脑亮着,正是卢总统的个人网站,那文章还被打开了。
“即使牛肉谈判出现错误,也不应该推进政权下台...应该关注的是国会正在做什么....某些政党试图行使比总统更大的权力....”李明波嘴里念叨着,嘴角露出笑意。
就差没笑出声来了。
总统们苦国会久矣!
虽然国会是民主化很重要的一部分,李明波这话不敢说出来,可他和卢总统已经毫无对话的达成了共识。
国会内的在野党、执政党...
根本不会为了国家利益而共同奋斗,什么齐心协力,都是屁话!
早就成了千年前天朝的朝堂,都在国会里植党营私,谋取个人私利!
卢总统当年是这样,甚至险些被朴公主他们弹劾下台。
如今又要对他李明波来这么一出?
休想!
至于卢总统先他一步给这件事定性的事,李明波也不在乎了。
让卢总统这样愿意为了国家付出的人得利,总比让那只有背景,经济经济不行、政治政治不行的女人上台好!还说他‘屈辱外交’...
要是让这个家伙上来,指不定要做出什么大事,彻底把这里的地缘政治毁掉!
“卢总统做的好,”李明波开怀地笑了,“就得这样狠狠敲打国会那些狗崽子们。”
听见李明波都说脏话了,金白俊反倒笑了,心知压在李明波身上那巨大的压力消失了不少。
“总统,恭喜您。”
“现在说恭喜还太早了,”李明波脸上有忍不住的笑容,“一切还要看明天我和卢总统的谈话...只要我们达成真正的合作,从今往后,谁再想借烛光搞我,就得先过我们两人这一关!”
李明波在心里都打算好了,愿意降低自己心中的底线,让卢总统多谋几分利。
用这几分利,来换自己未来四年半执政的顺顺利利,李明波觉得再好不过了。
他忍不住又夸了一句,话中是掩不住的轻松,“卢总统真是帮了大忙了。”
“我会去峰下村拜访他的公告,留到明天上午再发,你先代我对外发布一个别的公告,”李明波说,“就说...我正准备把恢复平民经济作为首要执政目标,并制定十万亿韩元的《民生稳定综合对策》,计划向每位低收入者和小私营企业发放六万至二十四万韩元的燃油补助,别的什么也别提。”
金白俊点了点头,秒懂,先吊吊国民和那些政客们的胃口再说。
.........
峰下村,卢总统的家中。
卢总统坐在电脑前,一条一条翻看着那些评论。
大部分是正面的,也有少数骂他的,骂他‘背叛改革派’、‘向李明波投降’...但那些骂声,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支持里,几乎看不见。
“卢总统还是那个卢总统。下台了,还在为国家着想。不像某些人,只想着自己的政治利益。”
卢总统真的很感动。
“这就是我所求的...”卢总统怔然,“他们还记得我。”
“当年他们把我送进青瓦台,是希望我能改变这个国家。五年过去了,我有没有成功改变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他们现在仍然还愿意听我说话。”
“这就够了。”
文宰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哥,明天李明波来了,您打算跟他说什么?”
卢总统笑了,摇摇头,“不知道。”
文宰尹愣了一下,“不知道?”
“对,真不知道。”
卢总统无奈道:“其实我们这段时间没见面,可彼此的心思都已经明了了,今晚这文章,就是把事情挑明,明天见了面,或许只是坐下来喝茶,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这么简单。”
他拍了拍文宰尹的肩膀,“别想太多,有时候,想太多反而坏事。”
“就跟我们还在总统府时一样,”卢总统有些惋惜,“要是那时候我们不是既要又要,只抓一个地方的改革,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这种国会政治..
韩半岛也好,阿美丽卡也罢...
最难受的就是,一项改革没法持久下去,一下台就会有敌对政党的人上来,把事情再改回去。
这也是让卢总统、让文宰尹最为惋惜的事情。
改革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太困难了,时间才是他们的敌人。
卢总统转身走回屋里。
“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赶那群鸭子,不能让它们在院子里嘎嘎叫,打扰我们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