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也会记得总长您的提携。”李武哲笑着向金明焕说道：“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我相信。”
金明焕点头，他看了下李武哲，说起李武哲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调动的事怎么样了？之前不是说好要去海兵队检察部那边。”
“都在推进。”
李武哲坦然透露道：“朱梦准议员和总统阁下，都在使劲，不过国防部那边需要一定时间重新安排官员职位，我的调动也要走很多程序。”
“朱梦准议员..”金明焕若有所思，“大营重工集团的名头确实很好用，其实不单单海军，朱议员在各军种间的人脉都很深，有他帮忙，你以后别的事情也会顺利很多。”
他顿了顿，善意提醒道：“不过武哲，我要提醒你一句，海兵队和海军的关系你应该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但海兵队内，其实也有很多派系，这点或许朱议员不会告诉你，你过去之后，也要提前做好海兵队内勾心斗角的准备。”
这是李武哲意料之外的提醒，他点点头：“我明白。我会谨慎处理。”
“我相信你的能力。”
金明焕站起来，他在司法界这么多年，在军检、各法院、律师所...各处都有不少人脉，虽然没法跟朱梦准一样，在李武哲的调动上帮忙，但探听些消息，还是绰绰有余的。
“检察和军检，在首尔或许是两个世界，但那是因为首尔这个不大的地方，掌控权力的人太多了，可放在别的地方，有权有势的人可没那么多，自然就有很多勾结、权力分享。”
“等你到了那个位子上，有数不清的事等着你。”
.........
一个傍晚，首尔江南那家，传统宫廷餐厅。
此前朱梦准邀请过李武哲来这里吃饭，李武哲也记住了这里。
今天李武哲邀请众多客人过来，他自己提前来了一会，前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
最后上来的是八色蔬菜丝，被排列在八角形的木盘中，中央是薄如蝉翼的松饼，是观赏大于味道的一道前菜。
李武哲点点头，服务员赶紧鞠躬退出去。
门被轻轻敲响，崔有真是最早到的客人了，这位JQ集团的长女一直都忙于经营JSS安保公司，她老公张世俊议员抱上李明波的大腿，在李明波就任总统后，哪怕他们夫妇间有隔阂，可外人又不知道，崔有真和JSS安保公司也是得了许多利益。
只是她还是需要更多强援。
JQ集团内的斗争已愈演愈烈，作为嫁出去的长女，她需要面对的人太多了，弟弟妹妹、姑姑叔叔....
跟张世俊关系亲近，女友尹明珠还持有JSS不少股份的李武哲，是她人脉关系中的重中之重。
“崔代表，欢迎。”
李武哲上前握手。
“让部长久等了，”崔有真微笑，她顺口提了一句，“我丈夫那边，也想请部长隔些日子见一面。”
“没问题，”李武哲眯了眯眼睛，一口应下来。
牟贤敏是第二个到的，她和崔有真的身份很像，都是集团长女，不过牟贤敏比崔有真要好一些，没有那么多长辈竞争对手，只有弟弟妹妹在抢。
李武哲和她也是轻轻握手。
甚至跟崔有真过来的原因都差不多。
贤诚集团内，内斗虽然没JQ集团那么明显，可牟贤敏这一辈，现在就在明争暗斗，等掌门人牟正雄再老一点，和JQ集团也差不了多少。
大选前，李武哲将牟正雄和牟贤敏推到了李明波面前，甚至让李明波和牟正雄达成了某些能进一步促进韩半岛媒体的合作。
可那是利于贤诚集团，并不是真正利于她牟贤敏。
“牟代表。”
“李部长，”牟贤敏握手干脆，顺势就看了后面崔有真一眼，“前些日子多亏有你帮忙，父亲那边也再三让我谢谢部长。”
“能得到贤诚的友谊，是再好不过的。”
“对了，”李武哲请她坐下时，先提前介绍了一下，“这位是崔有真代表，两位或许会有不少共同语言。”
下一位客人和牟贤敏几乎是前后脚到达。
李武哲刚说完，石东出就匆匆赶来，身为金门集团会长，李武哲地位一上升，他就越来越忙，尤其是曾经针对他的韩江植‘逃亡海外’，金门集团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算不上财阀，可现金流比一些中小财阀都强。
现在一看上去，谁能想到这么儒雅的石东出，会是以往的黑帮枭雄？
“石会长。”
“部长，真是好久不见。”
崔道河和李宰民几乎是同时到的。
他们两人，尤其是李宰民，是李武哲今晚要推到另外三人面前的。
崔道河就不多说了，水原地方检察厅的部长检察官，老婆玄珠熙更是京畿道南部那‘贵族’中的一员。
更重要的是李宰民，他在城南市拥有极高的声望，正准备竞选市议员。
“崔部长，李律师，欢迎。”
李武哲与两人握手，然后转向其他人，“各位，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下。”
李武哲抬手，一个一个介绍。
“贤成电视台的牟贤敏代表，JSS安保公司的崔有真代表，金门集团石东出会长。”
这边是金钱与资源。
“水原地方检察厅的崔道河部长，城南市的李宰民律师。”
每介绍一人，被介绍者便微微低头，朝其余人点头致意。
地位最低的李宰民不卑不亢，同样如此。
媒体巨头、传统财阀家族、黑道转型的企业家、检察官、人权律师...
这些平时很难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人，此刻都被李武哲聚到了这里。
“各位以往或许就对彼此有过了解，我就不过多介绍各位的身份了。”
李武哲示意，“我们先用餐，再谈正事。”
简单用过前菜，李武哲按了下铃，让人上主菜，第一道还是那神仙炉，热气蒸腾，稍微缓解了有些人初见的生疏。
他们聊了不少东西，只是这时候聊天，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在场众人也只有各自知道了，但大家都很默契，没有人戳破。
倒是李宰民...
他深知，今天这顿饭，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他和那些集团老板不一样，和崔道河这样有背景的检察官更不一样。
于是，在众人让他谈谈自己这些年经历、感受时，他开口道：“我在城南市做法律援助这些年，最深的感觉就是，法律条文是冷的，但执行法律的人应该有温度，特别是对弱势群体，有时候一点点温度，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他叹息着说出这话，让众人安静了一下。
大家都在聊那些不怎么真实的开心事，怎么出来个玩真实的...
李武哲脸上淡笑，他要的就是李宰民在这帮人面前玩真实。
真要是让还没‘发育’起来的李宰民跟这些人玩心眼子...
那李宰民怕是要被吃干抹净了。
李武哲特意提起，“李律师在城南市的名声我可是听说过，之前有一起工厂污染案，你帮几十个居民打赢了官司，从不良老板那里拿到了补偿金。”
李武哲把李宰民拉进了聊天当中，等到用餐过半，李武哲举杯：“那感谢各位今天赏光，这杯酒，敬合作、未来。”
放下酒杯后，李武哲不多扯了，“今天请各位来，也是有两件很重要的事要谈。”
“城南市立医院的筹备建设，这件事，在邀请各位过来前，我都和各位商议过。”
“这第二件..”李武哲把目光落在有钱的那三人身上，“是想请三位，对李宰民律师竞选市议员、乃至未来竞选市长和国会议员的支持。”
众人严肃、安静下来。
“其实这两件事是息息相关的，我先说医院。”
李武哲放下餐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城南市作为首尔卫星城，人口、工厂众多，但医疗资源严重不足，这在二三十年间，却从未有过进步，目前只有两家收费昂贵的私立医院和若干诊所，普通居民看大病必须往返首尔，可首尔的国立医院、市立医院，和私立医院的价格相差无几，而且由于并非首尔人，他们还没法享受相应的医疗保险。”
“往大了说，这不仅增加市民负担，也加剧首都圈医疗资源紧张。”
“往小了说...”李武哲顿了顿，“这让市民们过得越来越困难。”
李武哲并不是一个真正为韩半岛国民做事的人，但并不妨碍他拉拢李宰民这样拥有巨大民望、还想做这样事的人。
李武哲看向牟贤敏，“牟代表，贤诚集团作为媒体巨头，不是一直想向实体行业拓展？”
“医疗产业是朝阳行业，虽然公立医院的盈利能力不如私立医院，但社会影响力巨大，也能与各大医疗设备、药品企业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更是切入医疗产业的绝佳入口，我此前简单跟牟代表说过...不知道牟代表，怎么看？”
牟贤敏蹙眉想了想，其实在李武哲找上她之后，她就拜托集团智库的人做过分析。
结果...不太好。
“那我就直说了，李部长。”
“您要知道，公立医院的经营目标一直不是私立医院的利润偏好，而是公益性偏好。”
到了这种时候，就是要实话实说才行。
“现如今，韩半岛的地方公立医院，面临的问题都不是盈利，而是持续的亏损与财务太过脆弱，医院缺乏赚钱能力，无法通过经营积累资金，只能依赖外部补贴，甚至很多地方市立医院都无法按时偿还贷款和供应商的货款，存在破产的风险....”
牟贤敏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所担心的，李部长。”
“我甚至看不到什么解决这件事的希望。”
旁边的李宰民已经沉默了，内心满是苦涩。
当年...市政府、市长、市议员们，就是用这样的理由拒绝了他。
就算他们有别的原因，可他们说的，其实也是事实..
市政府有没有钱是一回事，有没有愿意投资市立医院的企业又是另一回事。
就算财阀们已经很有钱了，也不会一年白白往一家市立医院扔上几十亿上百亿韩元。
以公立医院的盈利能力，赚来的钱可能只有每年投资的一半。
等同于每个人每年净亏几十亿韩元。
“正因如此，这个项目对城南市来说，才更有意义。”
李武哲不为所动。
对这三人乃至背后的集团、公司来说，每年几十亿韩元算个屁。
“各位，在地方上建立起自己的事业，进可在各自集团内增加筹码，退可拥有独立于家族的事业平台。”
“我想这不用我再阐述，这有多重要，你们自己肯定比我更了解。”
李武哲只是淡漠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点名，“崔代表，城南市是JSS安保公司最重要的训练基地所在地，崔代表作为JSS的实际控制人，在地方上有天然优势。”
崔有真的眼神闪了一下。
她和牟贤敏还不一样，JQ集团内斗太过严重，就算亏点钱，她在城南的根基还真说不定，会更稳固。
“牟代表，”李武哲说，“市立医院本就带有公益性质，你们贤诚身为媒体集团，难道不会利用起来？”
反倒是石东出，他主动清了清嗓子，笑道：“部长，我们金门集团有兴趣。”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黑道转型的企业要投资公立医院，放在别的地方，听起来有些讽刺，但在场没人笑。
石东出来之前，早就做好打算了。
他怎么可能拒绝李武哲？
这可是他们金门集团越来越大的后台，一年几十亿韩元...算上一开始投资建设的钱，他们金门也就出两三百亿韩元。
确实不是小钱，可考虑到李武哲几乎不从金门集团拿钱...
那这钱全当上供了都行。
物流生意和房地产生意越做越大，金门集团现金流几乎源源不断。
李武哲很满意石东出的态度，“石会长，我正要说，金门集团在建筑行业有丰富经验，正好参与医院的基础建设，还能进一步压缩建设成本...更重要的是，投资公立医院、改善民生，对金门集团的社会形象提升有巨大帮助，这可是真正的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实实在在为市民做贡献。”
石东出咧嘴笑了。
李武哲还是太懂他了，金门集团现在其实不缺钱，最缺的就是名声，黑道转型的集团，赚多少钱都不如先把好名声弄到手重要。
“有石会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石东出搞定，李武哲再看一眼沉默的牟贤敏，以及隐隐行动的崔有真，“让三位投资，自然也会有别的好处。”
“不过这好处，也离不开我要说的第二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