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怎么可能说没有信心。
到时所有警力，都去维持首尔市政厅前的游行，都不一定能维持住。
这个时候，正该他大展身手。
早在前些天，詹姆斯就把自己手下新来的那几人，训练的差不多了。
丁青和李子成找来的这些人，嘴巴足够严，办事也牢靠。
让詹姆斯很是满意。
“部长，”詹姆斯毫不犹豫应下来，“我有信心。”
早在很久前，他就把友利银行周围的楼房、道路摸清楚了。
甚至连友利银行的建筑图，他也搞到了。
只要重新计划好，这事一定能成。
“很好，”李武哲拍拍他肩膀。
他看了眼低着头的詹姆斯，“我相信你嘴巴够严，更不会玩兔死狗烹那东西。
“把东西带出来交给我，到时候，不管你想带着合法身份出国，还是想留下来继续做事，我都可以同意。”
晚上，李武哲还要去见牟贤敏，开车往汉江边的餐厅赶。
牟贤敏早到了，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汉江夜景和远处灯火辉煌的首尔塔。
作为贤诚集团的长女，她很少等人。
不过今晚有求于人，牟贤敏提前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李武哲走进餐厅时，牟贤敏发觉，虽然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半年多，但李武哲几乎没什么变化。
“李部长，好久不见。”牟贤敏起身，伸出手。
“牟代表，”李武哲握住她的手，轻轻一触即放，“让你久等了。”
“是我来早了些。”
牟贤敏请他坐下，“这家餐厅的江景很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就订了这里。”
李武哲落座，目光扫过窗外。
“确实不错，破费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都知道过来不可能是为了欣赏夜景。
侍者适时递上菜单，打断了对话。
两人点完餐，葡萄酒斟上后，牟贤敏才重新开口，神色变得郑重。
“李部长，我要向你道歉。”
李武哲微微挑眉，没有打断。
“半年前，金门集团遭遇那场舆论危机时，我本应该能提供更多帮助。”
牟贤敏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真诚。
不管是不是这个精明的女人在伪装，总之态度是有了。
“但身在贤诚集团，身在这样的家族，很多时候，我个人的意志并不重要，家族利益永远是第一位。”
“当时选择保持距离，并非对金门集团或对你有任何不满，而是....”
“牟代表何需道歉？”
李武哲温和摆手，“我完全理解。”
“都说商场如战场，每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贤诚集团可是韩半岛最大的媒体集团，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你们当时的决定，是理性的商业判断。”
牟贤敏看着他温和的面容，心中却更加复杂。
不是愧疚什么的，而是....
李武哲越温和，一会的价格，开的就一定越高。
“谢谢你这么说。”
她举起酒杯，“我还是欠你一个人情。”
两人碰杯，葡萄酒在杯中荡漾出深红色波纹。
晚餐开始，他们聊了一些无关紧要、还算轻松的话题。
比如最近的电影、艺术展，甚至天气。
一会可能要聊些不愉快的事情，吃饭的时候，自然要聊些轻松的。
牟贤敏也知道，这些都只是前奏。
主菜过后，侍者撤走餐盘，送上茶和甜点。
牟贤敏终于决定好了。
“李部长，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我们贤诚有事相求。”
是贤诚集团，而不是牟贤敏。
李武哲放下酒杯，“请说。”
牟贤敏决定直截了当，“贤诚集团...我父亲和叔叔，想通过你，与李明波议员建立联系。”
原来是冲着李明波议员来的。
李武哲静静看着牟贤敏，等她的下文。
“你知道，卢总统在任这几年，对传统媒体并不友好。”
牟贤敏也是被自己爸爸叔叔说服的，她说着那些说服她的理由。
“尤其是对我们贤诚这样的大媒体集团，多是打压。”
“新闻审查也收紧了很多，广告收入下降，加上各种限制性政策...这五年来，贤诚这样的媒体集团，日子很不好过。”
李武哲表示理解。
卢总统的内阁，确实对媒体采取了较为强硬的立场，特别是对那些大型媒体集团。
贤诚集团旗下的报纸和电视台，多次因被罚款，甚至一度面临执照被吊销的威胁。
不过卢总统对新兴的小媒体、网络媒体，反倒是很宽容。
全然没有对大媒体财阀的严厉强硬。
可能是因为...避免被还想扩张的大媒体集团控制舆论？
“雪上加霜的是，网络媒体也在崛起。”
牟贤敏声音里带着无奈，“那些门户网站，现在的流量比传媒要大很多。”
“所以贤诚想要转型。”
李武哲说。
当时贤诚集团帮着金门集团，是有吞并金门的心思的。
只是金门集团和石东出，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不是想，是必须。”
牟贤敏很是无奈。
“如果我们不转型，不寻找新的产业回哺，贤诚集团可能在五年十年内，就持续衰落下去。”
李武哲闻言，微微颔首。
再过个五年十年，要是还坚守在电视、报纸这样的传统媒体上，就算不丢掉手里的贤诚电视台，贤诚集团也可能要沦落成二三流小公司了。
网络。
太强大了。
李武哲也发觉他们为什么想靠向李明波了。
转型是需要政策支持的，特别是在韩半岛这样的地方。
李明波很大可能，会是未来五年的总统，他们要是没和这这边搞好关系，那可能会白白耽误五年。
不管是牟贤敏，还是她背后的爸爸、叔叔，都不可能忍得了白白浪费五年。
牟贤敏一脸诚恳，“我们研究过李明波议员的主张。”
“他是保守派，但不跟传统保守派那样一味固守旧有产业。”
“贤诚集团希望通过支持李明波议员，在他当选后，获得支持，成功完成转型。”
牟贤敏终于说出了核心目的。
“我们想要进入一些实体行业，借此反哺我们将要亏损的传媒行业，还要投钱进入数字媒体领域，发展流媒体服务，建立线上新闻平台，甚至涉足内容制作...”
“这些都需要法律和政策的支持，特别是在版权保护、市场准入方面。”
李武哲沉默了片刻。
窗外汉江上，一艘游船拉响了汽笛，声音低沉悠长。
明明都十一月了，船上还有大把大把的人。
“牟代表，”李武哲，“李议员确实重视媒体产业，但他对支持者的要求也很严厉。”
“我不瞒着你，像贤诚这样的大型财阀，以他的性格，就算你们支持了他，很有可能...他并不会给予什么支持。”
“我们明白。”
牟贤敏立即回应，“贤诚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们可以动员旗下所有媒体资源，为李明波议员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就算网络媒体兴起，可至少现在，还比不上报纸、电视台，在传统媒体领域，贤诚仍然拥有最大的影响力。”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牟代表。”
李武哲摇头。
“我不是说，李议员可能会嫌你们付出的少，而是...”
“李议员可能本能的会打压媒体集团，哪一个总统，会喜欢媒体骑到他的头上？”
牟贤敏愣在原地。
“所以现在问题是，”李武哲直视她，“就算李明波议员以后也会打压你们，你们也能成为长期的合作伙伴？”
“贤诚集团...牟代表你，真的能够提供这样的承诺？”
牟贤敏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但还是稍显犹豫。
她可没那么大权力。
贤诚集团，做主的仍然是她爸爸牟正雄。
牟贤敏在家，和长辈都商议的差不多了。
只要李明波议员能帮他们成功转型，贤诚就会将视为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这不是短期交易。
但谁成想，李武哲会这样说。
好一阵子，她才点点头，表情就有些谨慎了。
“还是请部长帮帮忙。”
“我父亲、叔叔那边，会由我转告的。”
“可以是可以，”就当成‘合作意向’好了，李武哲笑呵呵的。
“但要是真的定下了合作，该怎么办？”
他眯着眼睛，“贤诚必须表现出诚意。”
不管是对李武哲，还是对李明波。
牟贤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会有这一出。
求人帮忙，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付出。
指望李武哲无偿帮助他们...
不如做梦来的实在。
“请直言，李部长。”
不管愿不愿意，牟贤敏此刻，也只得在脸上露出笑容。
“贤诚集团需要做什么，才能向你和李议员，展现诚意？”
“贤诚集团需要和金门集团进行更全面深入的合作，”李武哲平静道。
“并且也必须给我最大的支持。”
“至于李明波议员那里...或许还有其他条件。”
牟贤敏心下一沉。
贤诚集团之前，还是抱有吞下金门集团的心思的。
而李武哲的意思现在很明确了。
金门集团反过来要吸贤诚集团的血，用贤诚集团的资源来壮大自己。
偏偏他们还不能跳过李武哲，直接去投靠李明波。
锦上添花...怎么可能比得上雪中送炭？
擅自跳过李武哲，去找上李明波，就等于给自己树敌，平白恶了李武哲不说，李明波那里肯定也更重视李武哲。
“李部长，”牟贤敏很想叹气，不过开口时还是保持着平静，“贤诚与金门集团的深入合作，具体指的是什么？”
李武哲放下刀叉。
“我希望金门能享受贤诚的媒体资源，甚至可以考虑交叉持股。”
牟贤敏皱起了眉。
交叉持股？
这意味着金门集团将直接介入贤诚的股权结构。
一直以来，贤诚集团都对家族控制权极为看重，除了少数战略投资者外，从不允许外人持有太多股份。
“金门集团主要在建筑、物流和娱乐产业发展。”
牟贤敏斟酌着词句。
“而贤诚的核心是媒体，我们的业务重叠部分并不多。”
“所以才需要合作。”
李武哲微微一笑，“贤诚有媒体平台，金门有实体产业资源，这是双赢。”
神他妈双赢。
以现在金门的体量，明明是单方面吸血。
“交叉持股的比例是多少？”
牟贤敏直接问道。
“不低于百分之三。”
李武哲弹了弹桌子，“贤诚持有金门的股份，而持有贤诚股份的人，我自由安排。”
牟贤敏皱着眉，“李部长，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你自己可完全没有金门的股份。”
以她多疑的性格，很不理解...
为什么李武哲和金门没有实质的关系，却能这么出力。
“我知道，”李武哲摊开手，“但我不怕，再说这次，我不就是在对他们进行限制？”
牟贤敏沉默了。
不低于百分之三，听起来不多，但对于贤诚这样股权结构复杂的家族企业来说，已经足够产生重大影响了。
更重要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旦建立了这样的股权联系...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可以。”
李武哲无所谓。
他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贤诚也需要尽快做出决定，时机很重要。”
“时机？”
李武哲呵呵笑着，“先不说十二月底，大选就要结束。”
“单说我...就计划在明年，最迟后年，谋求上星。”
上星，晋升准将。
牟贤敏微微一怔。
在军队里，晋升准将才是进入高级将领行列。
不仅是军衔的提升，也会具备更大的政治影响力。
“这期间，我当然需要媒体的大力支持。”
李武哲坦然看着牟贤敏，“毕竟军队晋升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也涉及舆论和政治。我需要媒体在我需要的时候，发出正确的声音。”
“但这媒体，是贤诚当然最好，不是...也无所谓。”
牟贤敏喜欢投资未来，不然当年也不会看上‘顺洋长媳’的位子。
如果站在牟贤敏自己的立场，她会立刻同意。
因为李武哲太年轻了，就算明年后年不成，也就是李明波当上总统后任期内的事情了。
可贤诚集团，她做不了主。
“牟代表，贤诚集团面对网络媒体的冲击，面对政府的压力还有市场的剧变...总是需要盟友。”
“现在看起来，我和金门集团，可能是你们的最优选。”
牟贤敏沉默喝着酒。
贤诚集团确实面临危机，转型刻不容缓。
尤其是乘不上这股风，可能就要‘缓’五年。
那可是五年。
“如果我们同意，”牟贤敏缓缓说道，“贤诚能得到什么具体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