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达成共识。
给李武哲的奖励，成了上交到更高权力核心去裁决。
要是说的简单些，那就是把锅甩给上级。
李武哲对于办公室里这场关于他的讨论，并不知情，不过还是有些预感的。
因为他的地位确实很特殊。
说上不上，说下不下。
偏偏以韩半岛这些老家伙的风格，还不太愿意让他上。
晋升时机还没到。
车子慢慢驶向陆军检察团总部。
........
国防部长官尹光雄与国防部检察总长具仁焕的车队，驶入被警卫里外里保护起来的青瓦台。
现在青瓦台仍是总统办公地点，不是未来可观赏的旅游景点，安保仍然十分严密。
不过以两人的身份，倒是不用重新通过层层安保，刷个脸就行了。
两人被一名秘书引至总统办公室的侧室中等候。
秘书抱歉告知两人，卢总统与文秘书长正在主持一个重要会议，需要他们稍等片刻。
他会去通告。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好在这里说是办公室侧室，但空间还挺大的，修的也蛮典雅。
再说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来，还是知道流程的。
他们之所以各自沉默，只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看上去有些凝重。
是因为心里有事。
就连茶几上摆着的茶点和热茶，两人都无心享用。
他们这次可不止是要报告李武哲的事情。
还要说一些联合参谋本部的事情。
或者说是...
韩半岛人和驻军的摩擦。
两边一直没弄出什么大事，可处理起来，已经足够棘手了。
要是再弄出点什么...
他们头都要疼炸了。
本来他们就又要考虑国民情绪。
还要考虑今年新签的什么‘2012移交协议’。
以及自由贸易签订在这个节骨眼上，两边的关系，自然是总统府最关注的事情。
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秘书走进来，将两人引进总统办公室。
半分钟后，卢总统先推门走了进来。
他板着脸，脸上是惯有略显严肃的表情，眼角的细纹比之前更深了些。
他出身贫寒，年少时过了很多艰辛日子。
不过和李明波不太一样，他之前为了自己的形象，还做过一些医美。
之后进来的，才是文秘书长，他今天戴了一副金边眼镜，但眼镜也挡不住眉宇间的倦色。
“久等了。”
卢总统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
尹光雄和具仁焕弯腰致意，“总统阁下，秘书长，打扰了。”
“坐。”
卢总统沉沉点头，示意两人坐下，虽然板着脸，看出心情不太好，可他的语气还是很平和。
他又解释了一下，“让你们久等了，刚结束一个关于经济提振方案的会议，头绪有点多，你们这时候来，正好也让我们换换脑子。”
原来是这样。
经济....
尹光雄和具仁焕心中叹息。
要说卢总统这段时间最在意的..
恐怕就是经济了。
自从他上台，经济反而变差了很多。
看起来总额是在提升，可排名反而一掉再掉。
尤其是大国民党的李明波，打出旗号要做一个经济总统后，卢总统就更急了。
“总统阁下，伊拉克那边，巴格达枪击事件的后续，我们大致都了解了。”
“都了解了..”卢总统目光扫过尹光雄和具仁焕，不置可否。
“你们见过李武哲了？”
“是，我们从他口中，又确认了一遍阿美丽卡联邦调查局的调查报告，也问了伊拉克那边的细节。”
卢总统倚着沙发，“确定下来就是好事，没让我们大韩民国的军人，在外面被泼脏水、受到欺辱。”
他顿了顿，“这对我们澄清事实、维护军队声誉，当然是好事。”
不过卢总统有那么大一个团队。
他的总统府工作人员也是韩半岛历任总统中最多的。
有些确实没用，但人才也不少。
他们看到了事情背后的复杂。
可不仅仅是法律和道德问题，更是阿美丽卡国会与总统内部政治角力的结果。
国务院和中央情报局只是总统手底下的刀子，而黑水公司，又是国务院的刀子。
只是国务院和黑水公司捆绑太深，这次玩脱了手，给了司法部和国会里的对手发难的机会。
现在拥有立法权的国会那边，赢了。
卢总统慢慢想着，“我们的调查组，算是顺势而为，可能抓到这样机会的人....”
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文秘书长在一边，还补充起来：“李武哲和他的团队，在这个时间点上，能稳住阵脚，最终促使阿美丽卡做出有利于我方的姿态，确实值得肯定。”
这两个‘卢总统派’最核心的人物，这么当着面夸李武哲。
反倒是让尹光雄和具仁焕有些没法继续开口了。
你们能夸，我们...
就算知道你卢总统欣赏李武哲，也不敢当着你面夸别人家的手下好。
文秘书长看出了两人的顾虑，也不为难他们，他推了推眼镜。
“在伊拉克那种地方，他们做到的一切，已经足够优秀了。”
“这可是维护了我们国家和军队的尊严和名誉。”
尹光雄连忙点头。
“李武哲此次的表现，我们两人也讨论过，也认为功绩显著。”
“只是....”
他面露犹豫。
“功绩显著，就该奖。”
卢总统点点头，语气肯定，“军队要有赏罚分明的规矩，才能保持士气，激励后人。”
“我做了那么多军队改革，不就是希望我们军队、我们的国家能够强大起来，不再仰人鼻息？”
“有功者不奖，只会令人失望。”
他看向尹光雄和具仁焕：
“你们过来，想必对嘉奖方案已经有了初步想法？说说看。”
尹光雄和具仁焕对视一眼。
尹光雄清了清嗓子，“总统阁下，秘书长，关于嘉奖，我们确实有为难之处。”
“为难在哪儿？”
“主要是李武哲部长的年龄和现有军衔。”
作为李武哲目前的顶头上司，国防检察总长具仁焕接过话。
“他今年二十七八岁，就已经是陆军大校、陆军检察团刑事一部部长。”
“此次功劳，要是按常规的来，晋升军衔都是应有的。”
具仁焕观察着卢总统和文秘书长的表情，也怕说错话。
“只是他再晋，就是晋升准将，资历上略显单薄，而且军检察官上星，需要到别的军种轮岗，这样对他本人的长远发展也有利。”
文秘书长眯着眼睛，“那就勋章？”
“勋章当然要给。”
卢总统直说，他想了想，“李武哲之前是不是已经有一枚‘花郎武功勋章’了？”
另外三人有些诧异，没想到卢总统连这事都还记得。
也是，这是卢总统。
就算他不算那么出色，可他待人是真的没问题，也是真的想为国家做事。
“是的，总统阁下。”
尹光雄回答，“此前李武哲获得过一枚第四等的武功勋章‘花郎武功勋章’，用来表彰他此前在陆军内的突出贡献。”
“第四等的花郎武功勋章...”
卢总统沉吟着。
“这次的事件，国际影响更大，涉及国家外交和安全层面，功劳也更为特殊。”
“再授一枚武功勋章，低的不合适，更高等级的....”
文秘书长聆听过后，缓缓开口：“总统阁下，我们或许可以考虑其他类别的勋章。”
韩半岛的勋章，除了无穷花大勋章，共有十一大类，武功勋章是其中之一，主要表彰战功和军事行动功绩。
“李武哲此次的贡献，虽然源于军事事件调查，但其意义和影响，也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军事行动范畴，更涉及外交斡旋和国际形象维护。”
文秘书长见卢总统在认真听，便顿了顿，继续分析。
“我认为‘保国勋章’，比较适合表彰这次他立下的功劳。”
‘保国勋章’，主要授予为保卫国家安全做出重大贡献的军人和军方文职人员。
它和武功勋章同属主要军事荣誉，但侧重点有所不同。武功勋章更侧重于‘武功’，也就是战斗、作战行动中的功绩。
保国勋章涵盖面更广一些。
在国防现代化、军事外交、情报安全、重大危机处理等领域，为巩固国家安全基石做出卓越贡献的人，都可以接受。
卢武铉若有所思点点头。
“保国勋章....确实更贴合这次事件，把这类勋章授予李武哲，也算名正言顺。”
尹光雄和具仁焕也暗自点头。
保国勋章的定位准不说，也更能体现此次功绩的特殊价值，避免与李武哲已有的武功勋章简单叠加。
“那么，秘书长，授予他第几等？”
具仁焕问道。
保国勋章与武功勋章一样，分为五个等级。
文秘书长看向卢总统，卢总统也在等他说。
“我认为可以用保国勋章的第三等‘保国勋章天授章’。”
文在寅轻声说着。
“要是正常授予，第三等的‘天授章’，是授给准将及以上级别并为国家做出贡献的高级将领和官员。”
“四等的‘三一章’和五等的‘光复章’，才是授予李武哲这样校级军官的。”
文秘书长顿了顿，“他现在是大校，正常应该授予‘三一章’和‘光复章’，但考虑到此次事件的国际影响力，以及最终取得的成果....”
“至少我认为，这在未来可能减少类似事件对我们海外利益和军人的威胁。”
“破格授予‘天授章’，是个不错的选择。”
卢总统沉默了片刻。
一旦他不说话，办公室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尹光雄和具仁焕屏息凝神，等待卢总统的最终决断。
这是在看卢总统的心胸。
毕竟，严格来说，李武哲已经不是他们这一派的人了。
心胸狭隘的总统，绝不会给什么好东西。
终于，卢武铉抬起头，“我一直认为，非常之功，当有非常之赏。”
“李武哲给我们展现了能力，我们自然也要好好对他....”
他看了一眼三人，“不管他会站在哪一边，都是这样。”
他拍板决定下来，“那就破格授予他第三等保国勋章‘天授章’。”
卢总统或许在很多事上，因为事不可为，搞得他言行前后不一。
可在这样的事上，那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李武哲将以大校身份，获得本该准将及以上将领才有资格获得的第三等勋章。
文秘书长点了点头，支持卢总统的决定。
文秘书长也知道李武哲难以奖励。
正好能用这个，在一定程度上，平衡因年龄和资历暂时无法晋升军衔的问题。
卢总统下了这个决定，莫名松了口气。
他转向尹光雄和具仁焕：“授勋的具体仪式和公告，就由国防部和国防检察团筹备。”
“我来亲自颁奖，免得你们为难。”
免得你们为难。
尹光雄和具仁焕怔了怔。
心中暗自叹息和感激。
这还真是卢总统的作风。
“记得让人明白，这枚‘天授章’，李武哲是当之无愧的。”
“是！总统阁下！”
尹光雄和具仁焕齐声应下，心中也感振奋。
“好了，嘉奖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决定好李武哲的事情，就算接下来讨论的事可能更大，在座四人反倒轻松了一些。
不过卢总统表情还是严肃的，“另外，近期韩半岛军人和阿美丽卡军人之间的一些摩擦，虽然与伊拉克事件性质不同，也需认真、妥善，去处理好。”
他考虑了一下，开口说道：“李武哲这次在巴格达与阿美丽卡方打交道的经验，或许可以整理成案例，供相关外事和军务部门参考。”
“我们和阿美丽卡是盟友不假，可盟友之间也有分歧和竞争。”
尹光雄立刻领会，“我们会安排他整理一份经验总结。”
又汇报了一阵子工作，卢总统看了看表，休息时间结束了。
他和文秘书长站起身，尹光雄和具仁焕也连忙站起。
“你们回去好好准备，我和秘书长还要继续那个经济会议。”
离开青瓦台，坐回车里。
尹光雄和具仁焕都舒了一口气。
但是心情却是有些沉重。
“天授章...”尹光雄看着窗外，“总统阁下这次，真是给足了面子。”
“这么做..”具仁焕眼神莫名。
没说下去。
他认为，卢总统和文秘书长看重的，恐怕不仅仅是这一次的功劳，更是李武哲这个人。
还有李武哲那种处理复杂事务的能力。
年轻俊杰，好好相助，总比得罪要好。
大家都是从年轻时过来的，难道年轻时不希望有人相助？
只是韩半岛的前后辈太过畸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