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不是普通的火灾。
李武哲看到，除了消防车，现场还有多辆警车。
更是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拉起警戒线，疏散周围的民众和车辆。
可能刚才在前面路口呼啸而过的警车，就有从那里开出来的。
反正车子也不怎么能往前挪动，李武哲打开车窗，听了一会路边人的八卦。
就在十多分钟前，光天化日下，那栋停车楼发生了爆炸，并燃起大火。
这才引得警方出动这么大阵仗。
李武哲心中涌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从不忽视这种感觉。
这事一定有蹊跷。
略一思索，李武哲便跟着车流缓缓往前开车，顺手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热情的声音。
“李部长！？真是难得您亲自打电话来....”
接电话的是江南警察局局长。
李武哲拜托张世俊对付城北区警察局时，这位局长出了不小的力。
后来也通过张世俊和李武哲认识了。
他对李武哲这位年轻的部长军检察官已经是刻意讨好了。
只是两人还是没什么深交。
“金局长，客气了。”
李武哲好奇问起。
“我正好路过江南，看到这边动静不小，警车、消防车来了不少，还冒烟起火，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金泰元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李武哲会直接问起这事。
“原来您是来问这件事的。”
他抿抿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话中透露出无奈。
“那李部长您看到了，我就直说了。”
“也是我倒霉，这俩事偏偏在我辖区出了。”
他顿了顿，斟酌措辞。
“案子具体细节都还在调查，不过初步可以确定，停车楼不是自发起火，而是爆炸起火。”
“所有出入口的监控都在爆炸火灾中损毁了，但可以确认，这是一起爆炸纵火案。”
金泰元叹了口气，“总之，目击者口供可以确定，爆炸案是人为的。”
“那些警察，是在去抓爆炸案犯人？”
“那倒不是，”金局长摇头否认，“他们是被派去支援抓一伙抢劫犯了。”
“抢劫？”李武哲目光扫向远处冒烟的停车楼，“抢了什么？在停车楼里抢劫？”
“并非是停车楼。”
金局长解释道，“那伙劫匪抢了银行，而且是持枪抢劫。”
“他们抢走了什么？”
“还没完全查清，不过抢的一部分是保险柜里的证券文件，被带走的现金倒并不多。”
李武哲眼神一凝。
“然后怎么样？”李武哲追问。
“这伙劫匪太专业了。”
金局长话中有些对手下人办事不利的挫败，“根据银行职员那边初步口供，从破门到得手撤离，整个过程也堪堪只有三分钟。”
“而且因为停车楼爆炸，警方和消防都聚集在了停车楼下方。”
“他们得手后，我们去晚了一步，直接就逃之夭夭了。”
“警员们已经在努力追捕了，但还是跟丢了。”
三分钟完成抢劫、纵火、消失。
这确实不是普通劫匪能做到的。
计划周密，执行力强，对现场和警方反应时间了如指掌。
这更像是一次专业的军事行动，而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
李武哲心中的那种‘似曾相识感’更强烈了。
“有没有嫌疑人特征？”他问。
“蒙面，戴手套，劫匪们人人都持有枪械。”
李武哲脑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了。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局长又有电话铃声响起，他有点紧张。
“李部长，抱歉，我这边内线电话响了，可能是厅长或者更上面的电话...”
“我先接一下，稍后给您回过去？”
“局长请便。”李武哲回答。
电话暂时挂断。
李武哲靠在驾驶座上，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冒烟的停车楼。
消防水柱在空中划出弧线，冲入浓烟之中。
警灯闪烁不息，警戒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和记者。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劫案。
劫匪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财物。
如此高调、专业的行动，是在向警方挑衅？
大约五分钟后，李武哲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局长回拨过来的。
“李部长，抱歉久等了。”
局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
“刚才是厅长直接打来的电话，这个案子....我们江南警局不用管了。”
“什么意思？”
李武哲问。
“因为至少涉及多把来历不明的枪支，首尔南部地检成立了一个特别调查组，直接从警察厅抽调人手，由厅内的特别部门亲自配合。”
“我们江南警局只负责给他们提供现场支持。”
说白了，就是给那些人打白工。
他能满意就怪了。
怪不得满口不甘。
两人陆陆续续又聊了一些。
局长想借这个机会拉近与李武哲的关系。
一位陆军检察团的大校部长，在军警政都有自己的人脉。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对他这个江南警局局长来说只有好处。
不过李武哲也只是客套。
他对金泰元的信任有限。
这种地方警局局长，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
这种人最擅长见风使舵，对手打过来跑的最快了。
今天可以向你示好，明天也可能为了自保而出卖你。
“理解理解。”
局长有些失望，不过也没那么在意。
“李部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那这样，以后有机会我请李部长吃饭，咱们单纯叙旧，不谈公事。”
“好，有机会一定。”
李武哲客套地回应，结束了通话。
道路已经在交警的协助下开始畅通了。
李武哲在路口时，目光再度扫过那栋仍在冒烟的停车楼。
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发清晰。
他踩下油门驶离这里，顺手打开了车载广播，想听听有没有相关报道。
还真有。
“最新消息，就在十五分钟前，江南区发生重大银行抢劫案！位于.....”
“银行遭到武装抢劫，损失超数十亿韩元现金！”
“在早些时间，距离银行不远的停车楼发生爆炸，警方怀疑两起案件可能存在关联....”
李武哲想起来了。
停车楼先爆炸，又发生了银行抢劫，是在声东击西。
在停车楼制造爆炸的目的，是吸引警方注意力和大部分警力。
为真正的目标创造机会和时间窗口！
策划者的心思相当缜密。
制造爆炸和混乱，成功吸引了警方和民众的全部注意力。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停车楼时，另一伙人在银行实施了抢劫。
时间差可能只有几分钟。
当警方接到银行抢劫报案时，大部分警力已经被调往停车楼现场，反应速度必然受影响。
而现在警方意识到可能是两起关联案件、开始重新调配力量时，银行的劫匪早已经得手撤离。
完美的调虎离山。
李武哲脑中找出了一段记忆。
《监视者们》。
前世的韩半岛电影，讲述的是一个缜密冷酷、被称为‘詹姆斯’的职业罪犯，带领团队实施了多起精密犯罪，与警方特殊调查组‘监视班’斗智斗勇的故事。
詹姆斯冷静、多疑、计划周详到令人发指，擅长利用心理盲区和时间差。
不开玩笑的说，他每次行动都跟做外科手术一样。
而且手下人稍有疏漏，就要被他痛殴。
詹姆斯团队的一次标志性行动，正是这么一起声东击西的案子。
与今天江南区发生的一切，几乎是一模一样！
李武哲开车，很快回到陆军检察团。
这个世界的‘詹姆斯’真实存在，此人的能力、胆识和犯罪智慧，绝对达到了韩半岛顶尖水准。
这样的人，如果能收为己用...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样划过。
与其费力去追查‘爱国会档案’的下落，或者冒险与可能已经得手的老爱国会众人们周旋。
不如...让詹姆斯去把档案‘拿’回来。
没错，李武哲就是想让这个刚刚策划了银行抢劫案的犯罪天才，反过来成为自己夺取档案的刀子。
詹姆斯是一个李武哲在之前未接触过的变数。
不过，李武哲很快冷静下来。
詹姆斯这个人善于伪装，又精通心理学、犯罪学、电子技术和反侦察手段。
选择目标谨慎，行动前会进行长时间的观察和模拟，追求的是‘完美犯罪’。
向来不留痕迹，全身而退。
自己找到这人都是个问题。
更别说把詹姆斯带到自己面前来谈合作了。
李武哲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痛。
在真实世界里寻找一个刻意隐藏自己的犯罪天才，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好在詹姆斯实施犯罪，也并不是孤身一人。
他是有情报支持、装备、伪造身份...
必然有外部合作者或供应商。
只要找到这些供应链上的人，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詹姆斯，或者至少找到他的踪迹。
“首尔南部地检负责查这个案子...”
李武哲低垂下眼睛。
前段时间，他可刚运作完，把闵瑞珍调到了首尔南部地检去。
地检长还是徐敏英的父亲。
机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