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从之前李部长的建议里想到的。”
“当然队员们，还是要从退役兵中找。”
崔有真这是话里有话。
什么‘有丰富经验的海外雇佣兵’。
这就是说给李武哲听的。
无非就是想告诉李武哲，要是李武哲不给他们引入训练人才，他们也有备选。
李武哲对此不置可否。
训练教官你能有备选，那基层的行动队队员，你也能有备选？
见李武哲不吃自己这一套，崔有真的笑容不变。
“当然，如果李部长真的能邀请来707特种大队的军人，来做训练教官，那JSS自然要扫榻相迎。”
崔有真不是没有野心的女人。
她心中的未来的JSS，是顶尖水准的安保服务公司。
也是为了承接权贵人物护卫、重要资产守护的生意...
要是JSS真能做到这一步，她也能赢取一些JQ集团内对她的支持。
身为出嫁的长女，想要再重回JQ家族中心。
可一点都不容易。
但这事要是办成了，她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她那个父亲...
对她还是有点偏心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黄漆楼，来到园区内的战术训练区。
这里搭建着房屋、车辆，甚至还有红绿灯和店面。
完全就是一条小街道。
李武哲赞叹起来，“场地确实无可挑剔。”
要是等JSS招了一群优秀士兵进来，经过训练后成队出击。
就算只用警棍，都能把北大门派的打手们打的屁滚尿流。
不是李武哲小觑丁青手底下的人。
而是正规军和散兵游勇的区别就在这里。
帮派打手终归只是帮派打手。
这让他更敢兴趣了。
崔有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却不如刚才更自然。
“JSS能得到李部长的认可，可是很重要的，接下来能否顺利推进，都离不开李部长前期的支持。”
“互惠互利而已。”
崔有真一开始出言试探，李武哲却一直不冷不热，她也只能松口了。
李武哲听明白，崔有真这是先服软了。
那就有的谈了。
参观完主要建筑，李武哲被崔有真请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窗帘没拉，很亮堂。
站在窗边，就可以看到大半个训练基地。
整个训练基地最高也才四层，这很正常。
不过办公室还是过于崭新和空荡了。
除了中央一整套待客的皮质沙发和茶几。
靠墙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和几张椅子，便再无他物。
空气中还残留着甲醛味。
“条件还有些简陋，很多东西还没搬进来，让李部长见笑了。”
这地方还没营业，装修也只是简单装好。
家具和装饰品...
都还没一点弄。
崔有真歉意笑了笑。
李武哲不在乎摆摆手，他走到窗边，望着下方那片寂静而规整的训练场地。
崔有真对跟在身后的女秘书微微颔首。
年轻干练的女秘书立刻会意，轻声应了一句“我去准备茶水，代表。”
她便悄然退了出去，并细心将门带拢。
“李部长，你也把训练基地都看过了，还有合作的想法？”
李武哲转过头，轻声笑了，“当然。”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崔有真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很优雅。
但眼神中满是警惕。
“光是看JSS的场地，还有那些设备的安装，就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快。”
李武哲目光扫过空荡的办公室，“这些基础，崔代表落实得很到位。”
“崔代表之前说的，我也都知道。”
让他提供渠道，推荐优秀、可靠的退役士兵。
特别是那些具有特种作战经验、能够作为骨干和教官的退役军人。
崔有真是找不来的。
李武哲身为陆军检察团刑事一部的部长，肩扛大校军衔。
这种名声和资源，能为JSS迅速建立起核心团队，填补上当前最大的空白。
那他可要开价了。
“人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军队庞大，卢总统推动的国防改革，每年都还要对陆军进行裁员。”
“这样一来...”李武哲笑着告诉崔有真。
“韩半岛每年都有大量经验丰富、技能娴熟的职业军人，因各种原因退役。”
“这其中当然不乏真正的佼佼者，只要JSS的前景足够光明，待遇和发展空间也有竞争力...”
李武哲意味深长看了崔有真一眼，“那这里，就会是他们的首选。”
“不过，崔代表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资源的投入，总是期望相应的回报。”
李武哲开口说这话，说的很坦然。
“我要是为JSS提供眼下最需要的血液，帮它从空壳成为真正的安保公司。”
李武哲认真道：“那么我也希望，能够真正拥有JSS的一部分。”
拥有JSS的一部分...
崔有真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深处满是凝重。
她当然明白李武哲的意思。
这些天她也打听过李武哲。
这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或者说，这人从来都是以自己为中心。
而且掌控欲很强。
李武哲当然不知道，自己在外人耳朵里，都已经是这个样子。
崔有真倒是觉得，李武哲看中的不仅仅是JSS可能带来的利润分成。
而是比金钱重要的东西。
“李部长的意思我明白。”
崔有真微笑着。
“JSS当然欢迎所有志同道合的投资人，只是不知道，李部长希望...具体是多少？”
李武哲都这么说了。
崔有真也不需要继续藏着掖着。
生意无非就是讨价还价。
她总要知道，多少才能让李武哲满意。
她也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
只要李武哲现在不是图谋整个公司，那就可以先谈。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武哲微微摇头。
“崔代表不必这么谨慎。”
“我可不是什么...贪得无厌、非要鸠占鹊巢的人。”
李武哲呵呵笑着，“我无意挑战崔代表在JSS中的主体地位。”
他直视着崔有真，伸出两根手指。
“我的要求其实只有两点。”
“股份自然是少不了的，我会安排人，代持JSS中我的那一部分。”
“份额也不会让崔代表为难，这好商量。”
“而我个人最看重的条件，是需要JSS为我提供某些超出常规商业的协助。”
李武哲叹了口气。
“崔代表可能不知道，我以前调查明荣生物制药案的时候，还被杀手刺杀过。”
“我希望有些时候，JSS能无条件优先配合我的行动。”
李武哲对JSS武力的的调动需求。
听上去，可远比对那部分股份的分红要看重的多。
刺杀...
崔有真眯了眯那双精明的眼睛。
李武哲索要的，本质上是一种特别合作权和部分收益权。
而非公司的日常运营管理权和决策主导权。
确实不会影响到她对JSS的主体控制。
但同时...
李武哲那所谓的‘无条件配合’，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
拒绝？
不存在这个选择。
没有人，JSS就只是个空壳子，一个昂贵的玩具。
空壳子有什么用。
而且还会得罪这个手握权柄的李武哲。
片刻后，崔有真舒展开微蹙的眉头.
“李部长快人快语，条件也开的很明了，我相信你的诚意。”
崔有真自然是同意了李武哲的要求。
“如果李部长要的，确实是您刚才所说的这些，那我们就可以达成后续的共识。”
“我要的就是这些，细节之后自然可以磋商。”
李武哲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不经意提起合作中，最不稳定的那个因素。
“不过我与崔代表达成这样的合作，张世俊议员那边怎么说？”
“会不会有什么不便？”
李武哲也毫不避讳点破那层窗户纸。
“上次我们在法餐厅谈起合作可能的时候，我看张议员的脸色...可非常不好。”
李武哲自然清楚，这个张世俊对自己充满警惕。
他得试一试崔有真的话语权和决断力。
要是软弱...
那未来指不定就因为张世俊的阻挠和消极应对，而沦为一纸空文。
崔有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闪过愠怒和无奈。
真是让人看笑话了。
崔有真轻叹一声。
叹息里，带着几分对婚姻的无奈。
结婚不到一年，崔有真已经有点后悔了。
可现在JQ集团和张世俊已经捆绑起来。
她和张世俊又是媒体国民眼中的模范夫妇，自己还是电视上的贤妻...
就算张世俊结婚没多少天就变了，就算张世俊有明星情妇有私生女..
就算明星情妇自杀还差点闹出事来..
她也已经没办法了。
结都结了。
财阀与政客一旦结合，就很难再分开。
崔有真心中难免有几分对张世俊的埋怨，只不过没表现出来。
她倒是没有试图帮张世俊开脱什么。
虚与委蛇，只会招来更大的不信任。
“李部长看得可真仔细...”
崔有真迎向李武哲的目光，坦然又无奈。
“世俊他..确确实实脾气比较固执。”
她对张世俊不满，可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过度贬低自己的丈夫。
“上次会面之后，我与他进行过不止一次的沟通。”
“也向他反复说明了与李部长合作，对于JSS能否快速成型，甚至对他未来的各种大选，都很重要。”
崔有真很坦然。
“这可比些只会摇旗呐喊的政治盟友好多了。”
“那我想，我们付出相应的代价，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张议员现在的意思是？”李武哲追问。
“他保留了个人的看法和顾虑，”崔有真直言不讳。
“不过在JSS的决策和合作事宜上，他不会干涉。”
李武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轻轻点了点头，不再深究。
果然。
这两人刚开始结婚的时候，崔有真对张世俊可能还有不少感情。
可两人终归只是政治婚姻。
身为利益共同体，很多时候，夫妇之间会进行的利益交换，也是不停歇的。
两人约好在下个月某一天。
也是等这里完全装修好的时候，正式开始合作。
李武哲也承诺了，会提前从军中寻找合适的人选。
他起身告辞，崔有真亲自将他送到黄漆楼门口。
“李部长，慢走。”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JSS大门。
......
李武哲赶回首尔，来到夜晚的江南区。
朴泰洙住在这附近，他和那个三线小明星女朋友分手了。
又和自己那个小财阀家的老婆和好了，那自然就不用继续分居了。
李武哲的车停在路边阴影里，他靠在车内舒适的椅背上。
翻着朴泰洙刚刚递过来的一叠文件。
朴泰洙坐在副驾驶位，身体微微侧着。
他神情恭敬，等待着李武哲看完那些他准备的资料。
文件是关于韩炳哲减刑及保外就医申请的全套法律文书。
短短时间内，朴泰洙调阅了所有原始卷宗，找到了案卷中几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至少这些文件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程序要求。
现在只要有那份正经的医学诊断报告，就能把韩炳哲捞出来。
要不说朴泰洙他太想进步了。
每次李武哲交给他的活，他总能在一两天内干完。
或者说，不愧是韩江植培养了十多年的精英检察官？
办起事来，就是比徐敏英和闵瑞珍这俩不怎么成熟的家伙利索。
这么说起来，李武哲还得谢谢韩江植抛弃朴泰洙。
送了个这么好用的工具人。
李武哲合上最后一页文件，轻轻将其放在身旁的座位上。
他抬起头，冲着朴泰洙点头。
“做得很不错，朴检察官。”
朴泰洙脸上放松了些，他连忙欠身。
“这都是我应该为您做的。”
李武哲看他的态度，再想想牟贤敏那边找好医院对监狱进行义诊，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这个时候...
倒是能先对城北区警察局开个刀子。
不说立刻拿下姜队长和局长，至少先让他们忙起来，乱起来。
李武哲心中有了决定。
“韩江植还有安喜妍，这两边最近和你接触得多不多？”
他问得随意，但朴泰洙立刻就绷紧了神经。
“韩江植手下的杨东哲，最近倒是没怎么过来接触。”
“安喜妍前几天又找机会问过我一次话，还是关于崔斗日的事情，问得比较细...”
朴泰洙顿了顿。
“我也是从她口中得知，韩江植手底下的野狗帮，最近跟疯了一样，开始在地下世界里四处追捕斗日。”
“崔斗日？”
“是的，”朴泰洙确认道，“可能这也是杨东哲没过来找我的原因...”
“野狗帮现在几乎是倾巢而出，听说连木浦老巢都没留几个人，手段很激烈。”
李武哲眯了眯眼睛。
看样子，韩江植对上次崔斗日被‘神秘人’从他们眼皮底下救走的事，耿耿于怀。
这是誓要把‘神秘人’揪出来。
朴泰洙说完，悄悄观察了李武哲的反应。
他倒是知道，崔斗日现在还藏在北大门派。
或者说被扣在北大门派。
活动范围仅限于北大门市场。
这么多天过去，崔斗日伤都养好了，李武哲却没通过丁青，对崔斗日做出任何安排。
朴泰洙心中也有些忐忑。
李武哲看了看他，也不在意他面上露出的一点忐忑。
他之后对崔斗日另有安排。
朴泰洙目前还算忠心，那他也能把城北区警察局的事情，先交给他来做。
“韩炳哲的事情，我安排了人，医疗诊断报告我之后会给你。”
“你先收好这些材料，等我下一步安排。”
“是。”
“现在，倒是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朴泰洙心神一凛，立刻坐直了身体。
“城北区警察局。”
李武哲并没有说李子成的事情，只是告诉朴泰洙，“把目光放在城北区警察局的刑警队长，姜民植身上。”
“给我查他的财务、社会关系、办案记录，尤其是...”
“他与北大门派，或者其他什么不清不楚势力的往来。”
“事无巨细，我要看到所有能找到的东西。”
有些出乎朴泰洙的意料。
城北区警局，刑警队长姜民植？
他只是闪过这个问题，但立刻就不去细想了。
没必要。
说什么做什么。
“如果在调查中，发现城北区警察局长，有任何想要维护包庇，或者试图干扰你调查姜民植的行为...”
李武哲看向朴泰洙，“那就连同局长一起，纳入调查范围。”
风险巨大。
朴泰洙有点想挠头。
调查一个刑警队长，或许还不算太难。
但如果涉及到分局局长，必然会激起警界的强烈反应。
检方和警方，本来就有所摩擦。
现在警方的大人物，前首尔警察厅长文哲成更是做了总统首席秘书。
要是自己引来上层的关注....
他朴泰洙将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朴泰洙又不知道李武哲和文哲成的关系。
他只知道自己这事可能办不好。
而这事办不好，自己可就要倒霉了。
李武哲看出他的不安，交代他只管去办，不要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
朴泰洙没有犹豫，也不敢犹豫。
他现在就是马前卒。
不敢冲锋的马前卒，只会被前后夹击。
朴泰洙重重点头，“明白！部长，我会立刻着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