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李武哲才准备离开法务部。
安佑锡开车载着李武哲，出了法务部大楼，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蒙蒙小雨。
路上的行人都不多。
李武哲拨通了尹吉浩的号码，让他把崔壑丘带到指定的地方。
崔壑丘这个老家伙，也该把知道的东西吐出来了。
车子很快一拐弯，前往麻浦区。
李武哲定下的地点，是上次和韩江植见面的地方。
麻浦区韩定食餐厅。
韩江植用来秘密会面的地点。
李武哲现在知道的地方可不少。
这里菜品也就那样，可确实足够私密，能够保证双方隐私的地方。
非常适合做秘密会面的地点。
李武哲并未下车，而是打开了窗户，点上了一根烟。
幽蓝色的火苗在夜雨天中一闪而过。
李武哲目光在雨中的街上扫着。
空无一人。
只有偶尔的车声才打破寂静。
韩半岛对首尔的开发向来是小心翼翼的。
缺什么就更重视什么。
很多政客和官员，都支持首尔要带有一些乡土感、历史感。
被称为大都市的首尔，很多地方都是城乡结合。
只有价值足够高的土地，才会迎来进一步开发。
江南在数年前，就有不少土地，得到了顺洋集团和大营集团的争抢。
现在的麻浦，大多数地方，还是城乡结合。
一抬头还有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的线路。
雨天一到，路上就没什么人了，很冷清。
在安佑锡确认过里面的包间安全后，李武哲才收回目光。
他掐灭烟蒂，整了整西装，从容下车。
一路上人很少，连身穿韩服的侍者都没有出现太多。
“李检，”等在包间门口的安佑锡快步迎上来，行礼后转过身，将门拉开。
“里面都已经检查过，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李武哲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走入包间内，在主位上坐下。
安佑锡在一旁，在李武哲的要求下坐下。
李武哲将门外侍立的侍者喊了进来，点上菜又叫了壶参茶。
侍者应下，弯腰退出去。
李武哲看了看腕表，他闭上双眼，看上去在养神，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如今卓检察长已死，在外人眼中也是失踪不见，成奇文更是已经被捕。
明荣生物制药的总部，也已经被查封。
胜局已定。
崔壑丘供出的东西，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缓缓睁开眼，端起刚送来的参茶，轻抿一口。
从中医中的‘道地药材’来看，韩半岛倒并非人参最佳生长的地方。
不过韩半岛有很成熟的产业和监管，比对那‘麻醉镇痛药’的监管力度都大。
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味道还不错。
包间门被轻轻敲响，安佑锡在经得李武哲同意后，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尹吉浩走进来，他不同往日马夫的穿着，换了一身正儿八经的西装。
朝着李武哲鞠躬。
“检察官，人带到了。”
这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他身后的崔壑丘，反倒是一身街边老头的样子，还戴着个鸭舌帽，让人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
“李检！”崔壑丘热情连连鞠躬。
李武哲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又抿了口茶，才抬眼扫了眼尹吉浩，轻轻点头。
“安上士，尹吉浩，你们先去外面守着。”
“是！”尹吉浩和安佑锡齐齐躬身，走出包间，轻轻关上门。
李武哲看向崔壑丘。
他正忐忑不安站在门口，双手还在不自觉搓动，眼神飘忽不定。
等待的日子看起来并不好过。
就算觉得成奇文和卓检察长会输，可那也有可能会赢...
万一那两个人赢了，崔壑丘这个背叛者，可不就完蛋了。
好在赢的人不是他们，这也是崔壑丘刚进门高兴的原因。
只是如今...
李武哲是否还真的需要他，又成了崔壑丘纠结的点。
李武哲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崔社长几天没见，倒是憔悴了不少。”
崔壑丘露出尴尬的笑容。
他为什么憔悴，还能是什么原因？
李武哲指了指对面，“坐。”
崔壑丘如蒙大赦，他小心翼翼坐到位子上，把腰杆弯下去。
李武哲把他的紧张尽收眼底，推了杯茶过去。
崔壑丘双手接过，被烫的抖了一下。
“崔社长，可要小心些。”
在崔壑丘端好杯子后，李武哲声音平静，“多亏了卓检察长觉悟高，我们才能够顺利逮捕成奇文会长。”
“现在也到了崔社长遵守承诺了。”
崔壑丘松了口气。
还需要他遵守承诺就好。
怕就怕根本不需要他。
侍者敲门，进来上菜，崔壑丘没来得及回答，只能住口等着侍者们出门。
“我也不瞒着崔社长，”李武哲云淡风轻说着，“我们已经查封了明荣生物制药，逮捕了成奇文不假。”
“可你也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成奇文深耕多年，又怎么会束手就擒？”
“能从明荣生物制药里查到的东西，大多都经过处理，还需要崔社长手里的东西。”
崔壑丘面色绷紧，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有些判断不清，李武哲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揭自己的短，允许他开条件？
崔壑丘不太确定。
但他不敢。
就算能提出条件真的很诱人，他也不敢。
“李检，我手里的文件，可以提供给联合调查本部。”
崔壑丘没有提出非分要求，而是一言一行都按之前说好的来。
“不过，有很多东西，是只有我和成会长知道的，一旦他知道这些东西泄露出去，在他走投无路下...”
崔壑丘现在怕的东西又变了。
他把这些东西说出去，谁知不知道成奇文走投无路时，顺手把他这个背叛者拉下马。
要是李武哲不管他了，他还是要完蛋。
李武哲还算满意。
他也懒得管这老头心里的小九九，只要肯踏踏实实办事，有点小九九也无妨。
“自然不会，”李武哲再往后一些日子，还需要崔壑丘这个人。
他的价值还没有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