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会是谁?会是谁?
韩江植?李武哲?成奇文?
到底是谁?
空气里满满的海腥味、铁锈味,耳边还能很清楚听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这里是...
卓舟逸心中一沉。
仁川港?
他心心念念想要从这里坐船逃走,现在却被绑成这样。
恐惧一下淹没了他,他挣扎起来,椅子腿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异响。
“唔,唔唔唔?”
没有人搭理他。
李武哲就坐在强光灯一边。
卓舟逸看不清他,可他能看清卓舟逸。
在他的位置,能很清楚看见卓舟逸。
他在拼命扭动身体。
很可怜,但李武哲没有留他一命的任何想法。
那他妈是放虎归山。
对他而言,一个活着的、可能在法庭上翻供、或被更高层力量交易保下的卓舟逸,是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一个彻底沉默、永远闭上嘴的卓舟逸,才是最稳妥选择。
李武哲可不需要他的口供,更不需要他的谈判,他只需要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果。
只是灭口也是需要准备的,不能随随便便就丢到海里。
因为会有被打捞上来的风险。
很快,丁青的手下推过来一个硕大的、还散发着刺鼻机油味的空金属油桶。
油桶张着黑洞洞的口。
他们还弄过来一个小型混凝土泵,背过来不少袋水泥和沙土。
水桶也准备好了。
这是高高在上的卓检察长的墓地。
丁青看向李武哲,李武哲轻点了一下头。
“开始,”丁青一挥手。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麻利粗暴解开了卓检察长身上的绳索。
骤然获得自由。
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闷响,连滚带爬就想逃走。
没等他跑出两步,就有钢管狠狠落在他的腿弯。
剧痛让他在地上蜷缩成了虾米。
胶带还贴在他的嘴上。
求饶也变成了‘唔唔唔唔’,得不到任何回应。
两名手下一左一右架起他,任凭他双腿软绵绵拖在地上。
跟拖拽垃圾一样,走向那个敞口的油桶。
卓检察长看清了李武哲的脸,瞳孔紧缩,他想要挣扎。
可很快就看不见李武哲了。
他被两人合力抬起来,粗暴丢进那冰冷的大油桶里。
浓烈的油味,一下就呛入他的鼻子。
黑暗、窒息。
卓检察长徒劳蹬踹双腿,油桶砰砰作响。
李武哲皱眉,“动手。”
丁青亲自动的手,他也没动刀子,而是把两只手伸到油桶里面。
一手扣住天灵盖,一手抓住下巴,然后猛地一拧。
“咯嘣!”
颈骨断裂声响起。
卓检察长死了。
油桶里的挣扎和声响也结束了。
李武哲面色平静,还抽空用余光,不着痕迹瞥了李子成一眼。
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沉默站在那,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正直直盯着油桶。
李武哲很快收回目光。
李子成略带疑惑左右看了看,迅速垂下眼睛,又变成了事不关己的沉默样子。
“灌满,”丁青用下巴示意左右。
手下们行动起来,启动了那台小型混凝土泵。
机器发出的噪音挺大的。
李武哲站起来,全当送卓检察长一程。
‘一路走好,卓检察长。’
他们将水泥和沙土倒进搅拌槽,加水,粗长的泵管口对准油桶。
开始往里咕噜咕噜灌进去灰黑粘稠的混凝土。
等到油桶被填满、抹平后,又找来一块结实的金属板盖上,开始用电焊把盖板和桶身彻底焊死。
等到一切都结束。
李武哲目送他们合力滚动这个水泥棺椁,沿着临时铺设的木板,滚上了停泊在这个小码头的一艘旧渔船。
渔船的马达突突响起后,驶向远一些的海域。
......
李武哲坐车回到首尔,在停车场下车,开回自己的车子。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后,是闵瑞珍。
“前辈!卓检察长逃了!”闵瑞珍有些惊慌,“我回中央地检问过。”
“卓检察长今天一天都没有去地检,也没有说缘由,秘书也联络不上他。”
“前辈,您那边...”
“没问题的,”李武哲微笑着,“闵检,别担心。”
“说不定卓检察长就有了忏悔之心,向大众揭露成奇文的罪过,坦白自己的罪行了?”
“....”
闵瑞珍觉得很古怪。
但想到昨天李武哲就派人盯着卓检察长了。
她很理智的没有问太多东西。
“我明白了,前辈。”
“那针对明荣生物制药的搜查令和逮捕令,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申请?”
李武哲看了看副驾驶上卓舟逸的背包,耸了耸肩,“很快,别急。”
他在汉江边停好车,拎着那个背包走到露营地上。
这么晚了,这里一点人都没有。
他用打火机升起火,戴上手套就开始摸出背包里的东西。
护照和身份证件是最先被烧掉的。
钱早就在码头的时候,就被他分给了丁青和手底下的人。
剩下的东西也不多了。
摸出那个手机,他翻看了下通话记录。
最后一通电话,竟然还是打给的成奇文。
“还真是情深义重。”
李武哲按动手机,开始用这部手机给媒体发短信。
“我是首尔中央地检检察长卓舟逸,我要坦白及举报....”
编辑了好几条短信,都群发出去。
他在短信里,坦白了‘自己’和成奇文勾结害人,把成奇文的恐怖计划公之于众。
还表示自己深受内心良心的煎熬,决定找个地方了却生命,为此赎罪。
虽说在很多人眼里,这也太假了。
可耐不住国民们就喜欢看点这种戏份。
韩半岛深受阿美丽卡文化的‘感化’,对浪子回头的人还挺喜爱的。
说不定卓检察长还能收获一批无脑粉丝。
卓检察长泉下有知,也会谢谢我保住了他的一些声誉。
李武哲销毁掉手机,把垃圾丢进汉江里。
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