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罪!”
说完这句话,崔壑丘直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刚刚抬起来一点的头,更是直接贴在了木地板上。
李武哲哑然。
他还是小看了这些人。
脸面对他们来说,只有安安全全的时候才重要。
一出事,脸面就是丢在地上随便踩的东西。
李武哲低头看过去。
这个江南贸易的社长,现在头发凌乱不堪,整个人完全没有脊梁骨。
只管在地上趴着,屁股撅着。
一个正儿八经的士下座。
可能是没有得到李武哲的回答,崔壑丘更用力了。
“李检察官!我有罪!我罪该万死!”
这个年过六十的老家伙,声音竟然带着哭腔和颤抖。
额头更是重重磕在木地板上。
发出咚咚的声响。
“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替他们背锅!”
要说崔壑丘有几分真心想这么做。
那就是一分...都没有。
可他不得不做。
他已经背刺了成奇文和卓检察长。
想要投奔的韩江植,却用他跟李武哲交换了更大的利益。
不这么做,难不成等死?
蝼蚁尚且贪生。
李武哲挑挑眉毛,也不急着回话,只是慢条斯理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走到主位坐下,仍然能居高临下看着匍匐在地的崔壑丘。
他一向不喜欢折辱投降的人。
可有些人,骨子里就是贱,你轻轻松松放过他,反倒是让他不安。
骨头打断了,才更老实。
崔壑丘都敢绕过自己,去找韩江植投诚了。
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必须彻底打断他的脊梁骨!
李武哲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任由崔壑丘保持这种屈辱绝望的姿势。
好一会后,李武哲才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让崔壑丘有些窒息的寂静。
“艾一古...”
“崔社长,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话听上去是很轻松的,甚至还带着点调侃,可崔壑丘怎么敢起来?
在韩半岛这种深受尊卑文化洗脑的地方。
有领导的都知道,客气话谁信谁完蛋,这是测试题。
崔壑丘赶紧表现出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却不完全起身。
他依旧跪坐在那里,颤巍巍弯着老腰,抬头看向李武哲。
李武哲一眼看过去,他眼里全是血丝。
看得出来,昨晚韩江植告诉崔壑丘后,可能他天都塌了。
“李检察官,”崔壑丘看了一眼,就连忙开口乞求,“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您说向东,我绝不...”
“崔社长,表忠心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反正也没人信。
本身这韩半岛,越是老东西就越不能信。
“你能想向韩部长投诚,看来成会长和卓检察长...”
李武哲不紧不慢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摇了摇头,“是不得你心了?”
“他们..”崔壑丘酒糟鼻更红了,“成会长和卓检察长,他们要弃车保帅,可被他们丢掉的人...”
“又怎么会有活路?”
要是被他们放弃的人能有活路,明星卢俊瑞和黑警朱成希,又怎么会死。
崔壑丘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想着另谋出路。
“李检察官!卢俊瑞和朱成希,都是他们干的!”
他使劲泼着脏水,“我可以帮您!”
“帮我?”李武哲微微点头,语气玩味,“你当然可以帮我,检察官也可以保护愿意配合的证人。”
“把那些罪犯绳之以法。”
李武哲的话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
可崔壑丘脸都吓绿了。
什么这那的证人。
证人也不会被免罪。
就他犯的那些罪,就算当了证人减刑,出来的时候指不定都八十了!
李武哲的意思很明白。
有价值的人才有活路。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我他妈...
崔壑丘不敢骂出口,更不敢把任何心中的不满露出来。
“李检,李检!”崔壑丘哆哆嗦嗦,膝盖向前挪动了两步,“我还知道很多!”
“您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我给他们两个擦了很多年的屁股,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只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李武哲呵呵笑了,正眼看向崔壑丘,“那就看崔社长的话,够不够换这么一条活路了。”
“您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我知道,我全都说!”
在李武哲的真情实意的准许下,崔壑丘才坐到了桌前。
就算这样,他还是尽可能低着头,卑微至极。
“那就说说,”李武哲始终没有动那杯酒。
“明荣生物制药,在江西区用来试药的地方,是哪里?”
崔壑丘悚然一惊。
但他不敢有任何犹豫,只管立刻开口回答。
“在江西区禾谷洞!虽然告诉那些瘾君子们,说是家俱乐部,可其实并不对外营业。”
“那个地方本来是一家倒闭的汽车销售公司,后面成奇文用别人的名义买下了那家公司。”
崔壑丘说的极快,生怕说慢了让李武哲怀疑。
“成奇文但并没有在法院和政府那里修改公司性质,只是注资避免它破产。”
“所以不管怎么查,那里都和明荣生物制药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武哲面色有些异常。
怪不得在那堆成山的资料里查不到。
一家记在别人名下的汽车销售公司,确实没人会在意。
也怪不得能大摇大摆,不停用车拉回去这么多人。
本来就是汽车销售公司,有车子进进出出也是正常的。
李武哲点点头,也不在意自己的面色会不会被崔壑丘看到。
现在拿到了确切地址,稍后就可以采取行动,固定证据,把那些关键证人找到。
在这种事上骗人,崔壑丘是想死了。
“里面具体是做什么?只有试药?”
崔壑丘连忙回答。
“试药只是....只是最最主要的!还在里面拍一些东西,让那些瘾君子们以为那是在工作!”
“免得被他们察觉出是在拘禁,搞出一些麻烦来。”
拿着汽车销售公司做掩护,躲避外面的麻烦。
再对那些脑子不清醒的瘾君子撒个谎,避免里面出什么问题。
还真别说。
就是李武哲来听,这也确实是个没什么破绽的方法。
“那里面还有没有这种‘麻醉镇痛药’?”
“有的有的!”崔壑丘连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