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
夜晚早在几个小时前就降临首尔了。
甚至还是个小雨天。
小雨稀稀落落打湿地面。
李武哲有理由怀疑。
就是因为下雨，成奇文和崔壑丘才选择在今天动手。
开车，看着首尔江南，才有几分大都市的样子。
灯火辉煌，到处都是现在流行的霓虹灯广告。
闵瑞珍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不时警惕地扫过后视镜。
她当然害怕紧张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唇枪舌战，是准备要谋杀她！
好在，闵瑞珍是个有野心，心也够大的女人。
她还能挺住。
闵瑞珍开着车，车子始终平稳行驶在车流中。
车子后面，李武哲的车也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后面。
闵瑞珍要是死了，他这些天也就成笑话了。
他手机就扔在一边，和闵瑞珍保持着通话。
“很紧张？”
“紧张，”闵瑞珍往抹了抹自己的汗，“我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很难不紧张。”
“别紧张，”李武哲说着，“听起来可能很俗，但也没有别的话能说了。”
闵瑞珍轻声笑了一声。
废话虽然是废话，但偶尔也能缓解紧张。
“要出江南了，”李武哲告诉闵瑞珍，“他们一定不会在人流量最大的江南动手，接下来就说不准了。”
“明白，前辈。”
开了一会。
李武哲看到了。
“继续保持当前的速度开，记得看看右边那辆黑色轿车，它跟咱可同路走了五六个路口了。”
闵瑞珍瞥了一眼右后方，果然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前辈觉得它有问题？”
“很可能有，”李武哲看到这辆车也有一会了。
“这辆车一直不快不慢开着，不远不近吊在你这辆车周围。”
“很难说这是巧合。”
“今天万事都要小心为上。”
李武哲声音平稳，“我一对你发出指令，你不要犹豫，立刻执行。”
“明白，前辈。”
两人的车子，一前一后驶出江南。
约定的地点在东大门区，离北大门市场所在的城北区，只有十分钟的路。
崔壑丘对自己在这周围的势力，是有点自信的。
可惜李武哲手底下有地地道道的地头蛇。
过了汉江大桥，越往东北方向开，车辆越少。
闵瑞珍手指无意识在方向盘上敲打。
作为一名检察官，她还从来都没经历过这种危险时刻。
以前也在电影上看到过一些，什么刺杀什么拳打黑帮脚踩政客...
但自己亲身面对的感觉，真的不同。
对方可以说是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可能用出来。
“前面五百米，就是丁字路口，交通灯周期很长。”
李武哲声音传过去，“提高警惕，那里是整个路线，最理想的车祸地点。”
闵瑞珍用力抿着嘴唇，点点头，“明白。”
她发觉自己紧张得只会说明白了。
丁字路口。
没有直行路，车辆只有三种可能，左拐、右拐、掉头。
还是个雨天。
（丁字路口）
路口宽敞。
本就是雨天，地面湿滑。
又是晚上九点多，路上根本没几辆车。
本来车子都已经开始缓缓减速了。
李武哲的另一部手机响起，丁青语速极快，“卡车在左边。”
左边。
要是正常前往那个地点，就是要往左边拐弯。
那辆卡车只要加速，就能直接给闵瑞珍的车子撞飞。
李武哲开着前面，那辆一直遥遥吊在闵瑞珍右后方的黑色轿车。
加速了。
看方向是要开到闵瑞珍车的右边，准备右拐。
李武哲扭头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这是准备，把闵瑞珍右拐的路堵死。
必须得让闵瑞珍在它开到那前，先走为敬。
“踩油门，右转。”
李武哲不仅自己这么做了，也一样告诉了闵瑞珍。
闵瑞珍本来正在减速，准备在路口转向。
她心脏一跳，本能响应了这句话。
她猛踩油门，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前面还是红灯，就一下子冲过了停车线。
闵瑞珍的车子打了个弯，在地上画了一道弧线，顺顺利利右转走了。
李武哲的车就跟在她后面。
左边路口，浑身酒气的泥头车司机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拿起手机。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那辆车闯红灯跑了。”
接他电话的人，就是刚才要开到闵瑞珍右边的车里的司机。
他现在猛地瞪大了眼。
这跟他妈的剧本不一样！
他本来想过来堵住右拐的路，顺便再确认车里到底是不是闵瑞珍。
人跑了！
到嘴的鸭子飞了！
泥头车司机还在问，“我的钱..我..”
“钱我们会照给，”司机咬了咬牙，“你回去，不要对别人说这句话。”
“晚上..”司机面色阴冷，“等我们做完了事，就把钱拿给你。”
“好好好..”
挂断电话，司机同样右转，又拨出一个电话，打给不在现场的崔壑丘。
“社长，人跑了，她提前察觉到了我们。”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就先把锅甩给上级。
崔壑丘沉默了一下。
他其实有退缩的想法了。
可成会长和卓检察长那边...
没办法。
手底下的人能把问题甩给他，他又不能甩给成会长和卓检察长。
最后受伤的只有他崔壑丘一个人？
崔壑丘老脸脸皮抽了抽。
“她都发现你们了，那就只能硬来了，不能让她活着。”
不能让她活着，不然一切就全完了。
就算这样杀掉闵瑞珍，或者让闵瑞珍失踪，会引起很大的舆论，甚至会把这个案子搞大。
也得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闵瑞珍驾车右转后。
这条路开到头，就能到城北区。
夜晚下雨，没有行人。
连路灯都离得很远，留下了大片的黑暗。
闵瑞珍心情激动，甚至有些振奋。
虽然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做这种事，本来就会让人心惊肉跳。
“我们被跟踪了，”李武哲声音传来，把她的热血打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