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检查大田陆军人事参谋部。
短短两天后。
外界舆论已然发酵，成了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
韩半岛国民是很特殊的。
他们都不能算是喜欢看热闹。
而是应该说，在非常积极地参与政治活动。
处于风暴眼的联合调查组，此刻却龟缩在大田广域市这家包下的酒店里。
很压抑，令人窒息。
说是要加快进度。
可那股劲头一过，联合调查组的动作，还是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在韩半岛，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就算被抽调到联合调查组的人，身上很干净。
可他们总有好友、前后辈在。
人与人的交往，从来不是一对一，而是不断扩散开的。
总会有人通过各种关系，把信传到各个组员手里。
李武哲可是看到，连那个被派过来的国情院科长，都有点消沉。
酒店楼层被完全封锁，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开关门的轻微响动和调查组成员们疲惫的脚步声。
原本应该繁忙工作的套间会议室里。
满是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怠惰。
有的军检察官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半天不敲一下键盘。
有的反复翻看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几页文件，眼神却没有焦点。
干脆借口去洗手间的也不少，一去就是十几二十分钟。
这样下去，进度不慢才怪。
李武哲这两天，也冷眼旁观这一切。
不是他不出力。
而是出力了也就那样。
不怪他们，因为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酒店楼下，是日夜守候着成群结队的记者。
大田好的酒店就那么几家，根本瞒不住。
长枪短炮已经对准了每一个出入口，试图捕捉任何一点关于内部调查的蛛丝马迹。
虽然记者们无法进入酒店，被拦在外面。
但外面的关注和喧嚣，还是跟厚厚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
更直接的压力来自于，他们昨天再次被迫上交个人手机。
切断与外界的直接联系，本是为了保密，避免信息泄露。
但也同时隔绝了来自家庭、朋友的交流，让他们更加孤立无援。
只能通过酒店内线电话或经过批准的加密线路与极少数人联系。
这种近乎软禁的状态，内心的不安更甚了。
李武哲将一份看完的档案扔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引得周围一个发呆的人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李武哲心中无奈。
这才只是开始，只是开始审查最外围的文件资料。
压力就大得离谱，已经让这些人如此惶惶不可终日。
要是真到了传唤那些将军、短兵相接的时候，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李武哲自己倒是没问题。
可光凭李武哲一个人，根本没法做什么有效的事情出来。
李武哲感到一阵烦闷，起身，对旁边的赵南庆低声交代了一句。
“我出去透口气。”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冰冷的空气，稍微驱散了一些疲惫。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这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本来可以俯瞰酒店入口和前面的广场。
只是现在楼下，黑压压的记者群依旧守在那里。
像是等待猎物的秃鹫。
幸好是单向玻璃，不然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聚光灯下。
那样的话，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
李武哲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远处。
正当他思绪纷飞时，身后传来了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李武哲回过头，看到身为高级检察长的具东民也走了过来。
个高的顶在前面。
现在还真不是开玩笑。
如果说他们整个联合调查组，都受到外界大量舆论影响。
那作为联合调查组的组长，具东民还把来自各方势力的压力，都扛了上去。
短短两天时间，这位已是壮年的高级检察长苍老了好几岁。
眼袋深重，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
“检察长怎么不去休息？”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大家都被铐在一条船上了。
李武哲递过去一支烟，透出同病相怜。
具东民接过烟，就着李武哲递来的火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股浓白的烟雾，想要将满心的郁结都吐出来。
没吐掉。
但好歹舒服了点。
“西八……”
具东民罕见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这差事……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李武哲抽着烟，等着他继续开口透露。
具东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记者，眼神复杂。
“其实外面这些还算好的，只是吵吵。”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其实真正的压力来自上面，来自四面八方。”
具东民又吸了口烟，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倾诉的对象。
就算周围没人，他也压低了声音对李武哲说道：“武哲，你是不知道……”
“就这几天，我这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国防检察团内部有人，拐弯抹角找我来打听调查进度，还暗示适可而止，别把天捅破了，说什么军队稳定大于一切……”
“稳定？那是他妈国防检察团应该想的东西？”
“不就是收了钱给人当说客。”
李武哲知道具东民承受的压力最大，倒是没想到，连内部的掣肘都这么大了。
“这还不算，”具东民苦笑一声，他手里的烟都吸完了，又伸手向李武哲要了一根。
“国防部那边，长官当然是支持的，可他才当上国防部长官一年多？下面具体办事的人在国防部干了多久？”
“各种不配合，要个资料拖拖拉拉，问个情况一问三不知！摆明了就是在消极抵抗！”
“关键是按照流程，还真他妈就是那样，人家按流程办事，我们就是弄不来。”
其实李武哲明白，要是平时，那些国防部官员绝对不敢这样糊弄具东民这么一位少将、高级检察长。
但问题就在于，现在他们才是大家共同的眼中钉。
唯一的支持者就是卢武玄和国防部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