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现在很想碰上一个能让他打脸立威的人。
其实外面是有人过来的，只是一看那些只听令行事的军事警察，再偷偷看看坐在椅子上毫无顾忌的李武哲。
他们所有的气焰，就一下熄灭了。
有些人脸色铁青地掉头就走，去搬救兵或打电话。
还有人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此时此刻。
权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李武哲代表的可不是个人，这是来自最高层的意志和愤怒。
试图螳臂当车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不开口，李武哲也懒得与他们废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档案盒堆积得越来越高。
赵南庆他们筛选出的‘可疑’或‘目标’文件，都被单独放入贴好标签的证物箱中，准备封存带走。
电脑数据的拷贝也在紧张进行。
李武哲面前，这些堆积起来的纸张和电子数据里，可以说隐藏着足以掀翻数位将军、震动韩半岛的丑闻。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整个陆军人事参谋部，在这突如其来的搜查下，已然乱成一团，却又根本没人敢拦李武哲他们这些军检察官。
能拦的人都被具东民这个高级检察长堵住了。
眼见赵南庆将一份份封存好的文件箱贴上陆军检察团的封条。
李武哲上前，划过纸箱粗糙的表面。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
李武哲打破办公室内只有纸张摩擦和沉重呼吸的寂静。
他扭头看看那些文职人员。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这些文件，包括人事参谋部本部的官员。”
“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是！检察官！”
守在一旁的几名军事警察立刻挺直脊背，大声应下。
李武哲的目光平静无波，他只是下达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李武哲转向身边沉默的赵南庆：“赵上士，你处理完这些的记录，就去找安上士，把他们的文件整理一下。”
“是，李检。”
交代完现场后续的清点与封存工作，李武哲离开了这里。
李武哲独身走在走廊中。
原本还偶尔穿梭在这的文职人员，都接到了讯号，避开了这条路。
走廊里比来时更加空旷，也更加压抑。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只有李武哲踏过的倒影，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
周围不少人事参谋的成员都在偷偷看他。
此次军检察官们直接闯入，来陆军人事参谋部核心进行搜查。
无异于直接向盘根错节的人事系统挥刀。
这些官员自身未来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越往上走，就越发安静。
上到顶层后，偶尔有参谋部军官匆匆走过，看到李武哲的证件，也会下意识避开目光。
现在大家都知道，陆军检察团的人来了。
狼来了。
羊自然害怕。
李武哲来到挂着参谋长办公室外，门口站着两名具东民带来的、面无表情的军事警察。
见到李武哲，他们微微点头示意，让开了通路。
李武哲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一股浓重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没有。
作为国防检察团高级检察长的具东民，现在正大刀金马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烟，面无表情看着对面。
对面，陆军人事参谋部参谋长郑雨民中将，同样坐在沙发上。
只是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手中也拿着一支烟，但不怎么吸，任由烟灰缓缓掉落在他脚下。
两人之间的茶几上，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可见对峙已经持续了一会，且很不愉快。
可能是李武哲进来，他们才不说话。
李武哲走近后，具东民和郑雨民的目光几乎同时射了过来。
具东民看到是李武哲，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早就料到，以李武哲的能力和效率，必然是第一个控制住下层局面并上来复命的人。
他冲着李武哲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了一点。
但随即，他就脸色一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带着上级威严的口吻开口，声音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武哲检察官，你来得正好，下面的情况怎么样？档案室控制住了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的阻力？”
他特意在‘意外’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的郑雨民。
生怕郑雨民听不出来，这是在对他说话。
李武哲立刻立正，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回答。
他目光直视具东民，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难看的郑雨民。
“报告检察长，晋升记录档案室三室已完全控制。”
“所有目标文件和相关电子设备已被查封，由我方人员严密看守！”
“过程中遇到些许质疑，但均已出示搜查令并予以警告，未发生实质性阻碍。”
“目前正在对查封物进行初步清点登记，随时可以开始后续的详细审阅调查！”
简洁有力，条理清晰，很能给大人物们掌控感。
具东民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满意神色，点了点头。
“很好！效率很高。做得好，李副部长。”
这话也是说给郑雨民听的。
此刻郑雨民中将的关注点，忽的跑偏了。
他皱着眉，目光停留在李武哲那张年轻冷峻的脸上。
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荒诞。
他就说他怎么那么熟悉，他见过这张脸！
不是在什么会议场合，也不是在什么档案里，而是在不久之前。
就在他们陆军人事参谋部，从龙山基地搬来大田广域市前。
当时，眼前这个叫李武哲的年轻人，因为某个案子办得漂亮，被破格晋升少校。
军队里的破格晋升，尤其是跳到少校这个级别，是需要经过人事参谋部这一关的。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是陆军本部的情报参谋次长尹吉俊，还有第四步兵师团的师团长洪武燮。
先后找到他这里，或明或暗替这个李武哲说了话，打了招呼，希望流程能顺利通过。
他当时还有些诧异，一个区区少校的晋升，怎么会劳动两位将军出面。
特意好好看过李武哲的档案和大头照。
印象中是个看起来还挺精神、有点能力的年轻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
两个月后，他与李武哲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就是这样。
不是来感谢他的提携之恩，不是来汇报工作，而是作为联合调查组的急先锋。
带着搜查令，以涉嫌腐败调查的名义，冲进了他执掌的陆军人事参谋部。
当着自己的面，向他上级报告如何查封了他的地盘。
这....这简直荒谬透顶！讽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