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监管和押送的姿态已然明确。
李武哲一抬眼，对宋承宪的经纪团队冷声，“让开。”
经纪人和保镖们面色灰败，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李武哲转身，带头向着来时停车的方向走去。
两名军事警察“护送”着失魂落魄、步履蹒跚的宋承宪紧随其后。
镜头啪啪啪作响，李武哲都已经想好大新闻标题了。
就叫《冷面检察官押解着颓丧巨星，穿过喧嚣人群》。
他太懂媒体了。
最好再在文章里拉踩一下他和宋承宪的颜值。
把一些没那么无脑的颜粉转成他的粉丝。
第一个拥有后援会的检察官？
听起来不错。
“欧巴！！”
粉丝们发出了绝望的哭喊，有些人试图扔东西，但被警察拦住。
“抓得好！！”
示威群众则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李检察官！再说点什么吧！”
记者们仍在做最后的努力。
李武哲走到中间，略微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李武哲一停下，其他人也停下了。
那些维持秩序的警察们要疯了。
还不快走！
我们要死了！
李武哲屹立在喧嚣风暴的中心。
他一停下，记者们更火热了。
“李检察官！请问军方是否已经掌握了宋承宪逃兵役的确凿证据？”
“对于近期多名艺人涉嫌逃兵役，军方将采取何种规模的调查？”
“您亲自前来机场抓人，是否意味着案件性质极其严重？”
记者们如同汹涌的潮水。
拼命冲击着军事警察和警察们勉强维持的脆弱防线。
无数话筒试图越过障碍，伸到李武哲面前。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他冷峻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李武哲的视线扫过。
面前是一张张急切、探究，甚至带着煽动意味的脸庞。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并非为了接过话筒。
而是做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向下压的动作。
现场奇迹般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发言。
“关于宋承宪及相关人员涉嫌违反《兵役法》一案。”
李武哲开口，声音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法官在宣读程序条款。
“陆军检察团已正式立案调查。”
“目前无可奉告。一切调查结果，将在适当时机，通过正式渠道向社会公布。”
公式化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将所有的好奇与试探都挡了回去。
记者们有些失望。
李武哲故意没有给出任何实质信息，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炒作的话柄。
你想不想炒作，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这件事已经够大了，根本无需特意说什么进行炒作。
国民和记者们。
会自发帮李武哲把热度炒起来！
“请您再多说两句吧！”
“调查预计需要多久？”
记者们显然不甘心，再次鼓噪起来。
但李武哲已经不再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记者们的头顶，投向更远处情绪更加激动的人群。
示威的国民看到了他，如同看到了希望的化身。
他们口号声变得更加整齐和响亮。
“李检察官！请严惩蛀虫！”
“维护国法！捍卫公平！”
“检察官万岁！法律万岁！”
呼喊声中，确实带着强烈的期待和托付。
而另一侧，宋承宪的狂热粉丝们则被李武哲的出现和他冰冷的姿态彻底激怒了。
她们无法接受偶像被如此对待，将怒火倾泻向对面的示威者。
甚至开始指向李武哲。
“你们凭什么抓人！”
“欧巴是无辜的！你们这是诬陷！”
“该死的军方！放开我们承宪欧巴！”
“李武哲！滚出去！”
这就是未来要传入整个亚洲大陆的饭圈。
未来就算到了二零二五年，也还有吴签的饭圈粉丝在微博打卡支持。
更别说宋承宪还只是逃个兵役而已。
她们只会觉得逃的好。
李武哲也觉得逃的好，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尖利的叫骂、哭喊声与示威群众的口号声激烈对撞。
污言秽语夹杂其中，冲突一触即发。
机场安保和警察的压力陡增，拼命阻止着两边人群的物理接触。
在这片声浪漩涡中心，李武哲对两边的呼喊、赞美也好，辱骂也罢，完全充耳不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无被民众拥戴的得意，也无被粉丝辱骂的恼怒。
没办法，习惯了。
他李武哲。
就是天生为大场面而生的人！
一见他这个态度，极端粉丝的辱骂变得更加恶毒和尖锐。
各种污言秽语如同毒箭般射向李武哲的背影：
“李武哲！你去死吧！”
“走狗！你不得好死！”
“你会遭报应的！”
李武哲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定如山。
他不觉得有什么。
可宋承宪和他的经纪人脸都绿了。
不是！我他妈还在人家手里！你们能不能别骂了！
你们到底是黑粉还是粉，还想不想让我好过了！
交罚款和重新服役已经无可避免。
可军检察官大可以在其中动手脚，好好折辱他！
李武哲穿行在由狂热、愤怒、绝望和好奇交织而成的声浪中。
如同摩西分海。
挂着军牌的黑色SUV已经及时开到路边。
军事警察拉开车门，李武哲率先坐了进去。
宋承宪在被押上车的最后一刻，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混乱的、曾属于他的山呼海啸。
眼神空洞，然后麻木地低下头，钻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疯狂的世界。
车辆在军事警察的护卫和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迅速驶离了仁川国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