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在节目上义愤填膺的主持人,没有过来?”
李武哲走出电梯,面无表情发问。
“金成植主持人正在录制另一个节目,马上就能完成,您请跟我来。”
李武哲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马上’这种说法,一般都是还得一段时间。
“带路吧。”
见李武哲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朴明元连忙侧身引路,
“是,是,请您这边走。”
组长连忙侧身引路。
李武哲走在前,侧面是侧身引路的朴明元。
一行人走在这一层宽敞的走廊里。
这里与楼下大厅又有所不同。
更加忙碌。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用厚实隔音玻璃墙分隔开的演播室和制作间。
李武哲透过被走廊灯光照亮的玻璃墙,就可以清晰看到里面。
这一层可不止有一个节目组。
身旁的朴明元地位不低,但也只是一个节目组的组长兼制作人。
有的演播室里,主持人正对着提词器语速飞快地播报新闻,灯光打得雪亮。
韩半岛现在录制节目,都是采用拟直播录制。
现场会请一批‘观众’观看,嘉宾和主持人在台上问答。
还有制作团队正围着监视器激烈讨论着什么,手势不断。
他们还路过了录音室,技术人员正在调试复杂的音频视频设备。
不过隔音效果极好,听不到具体声音。
安佑锡的目光谨慎地扫过两侧,评估这里的环境。
李武哲目不斜视,步伐稳定。
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朴明元将李武哲和安佑锡引到一间小会议室门口。
“李检,请您在这里稍作休息,我立刻去请示台长,并调取您需要的节目资料。”
“节目资料?”李武哲皱起眉毛,“你们在节目上展示的那些?”
“是。”
他们步入会议室。
里面布置简洁。
一张小型会议桌,几把椅子,一台壁挂电视。
朴明元亲自为两人倒了水,这才快步退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五六分钟。
但这几分钟里,会议室内安静得近乎凝滞。
安佑锡倒是想说话,
只是李武哲坐在主位,目光低垂,不知在思考什么。
安佑锡就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保持着警戒。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接着,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李武哲开口。
门被推开,朴明元走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看上去没装多少东西的牛皮纸文件袋。
“李检,”朴明元堆着笑容,“关于宋承宪和相关的报道,主要由我们节目组的金成植主持人负责,他也是第一个接到观众举报的人。”
“这是相关的观众举报材料和一些初步核实的信息,都在这里了。”
“都是我们收到的,所有原始举报材料和我们的内部工作笔记。”
李武哲微微颔首,看着朴明元将文件放在会议桌上。
“我们保证其来源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愿意全力配合军方调查。”
“金成植主持人,在进行完节目主持后,很快就会来和您会面。”
会面?
李武哲不着痕迹打量朴明元一眼。
立刻想明白原因。
别看朴明元是节目组组长。
可实际上,一个新闻节目的好坏冷热,全看主持人和撰稿人的功底。
朴明元和金成植的地位是平等的。
李武哲猜。
在金成植接下这波热度后,他的地位已经隐隐在朴明元上面了。
但你以为我是谁?
一个主持人跟我‘会面’?
“还要多久?”
李武哲话中透出一些不悦。
朴明元连忙解释,“金主持人确实是在录制节目,并非有意怠慢您!”
他看了看手表,心中想骂金成植。
“现在已经快录制完成了,李检察官您先看看这些资料,我立刻去看看。”
李武哲目送他匆匆出门,从这个袋子中取出文件。
里面的文件不多。
最重要的就是一份假尿液检测报告。
兵役体检中提交的尿液样本,被查出含他人DNA,非宋承宪本人生物样本。
如果李武哲想立刻结案,甚至有这个就足够了。
宋承宪自身,都已经发了亲笔公开信,承认购买假尿液逃兵役,也向国民们道歉。
他的逃役证据,本来就是确凿无疑的。
只是人还在澳大利亚拍摄,还没有回国。
可李武哲费尽心思要这个案子,可不是来抓一个宋承宪的。
他是来查那背后多个男艺人,甚至是背后逃兵役产业链的!
一个宋承宪的名气,可没办法把李武哲彻底托起来。
他看完了文件,心中有了数。
又过了一阵子,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朴明元率先进来,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但李武哲很明显看到,他眼中还带着火气。
不是冲李武哲。
而是朴明元背后的人。
李武哲看到朴明元侧身让开,一个人跟着走进来。
正是李武哲那天看的节目上的。
言辞激烈曝光逃兵役丑闻的新闻主播,金成植。
李武哲微微挑眉。
这金成植看上去,比朴明元可气派多了。
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甚至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李武哲眼神在两人间一回荡,这两人就都察觉了。
朴明元垂下头,将眼神收起。
金成植与与镜头前那种为民请命的激愤斗士,完全不是一个人!
李武哲看着他,此刻他的脸上,正带着一种混合着职业化谦逊和难以掩饰的得意神情,步伐轻快。
就跟他不是来接受问询,而是来参加一场庆功宴一样!
李武哲坐在原位。
金成植还没等朴明元介绍,就主动上前一步。
李武哲一抬眼,就看见他朝着端坐主位的自己伸出手。
语气热络甚至带着点过分的随意。
“李检察官!久仰大名!没想到你亲自来了,我是金成植,《新闻会客厅》主持人。”
他的笑容灿烂,带着一种圈内人式的熟络,就跟和李武哲是旧相识一样。
“社会反响很热烈,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这种蛀虫行为就是不能容忍!您说是不是?”
他的手悬在半空,等待着握手。
你把我的词都说了,我说什么?
李武哲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只手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这一秒钟,空气凝固了。
李武哲的意思很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