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周赫的目光带了些质询:“即便他如今只是个大尉,可他有近两年里唯一的忠武武功勋章,而且是现在国防部长官颁发的唯一一枚!”
李武哲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瞒参谋,这件事未必做得成,但一旦做得成,最大获利者不就是参谋?”
“我是您手下的军检察官,我立功跟您立功是没有区别的,您难道忘了这些天国防检察院对您的重视?”
李武哲语气平淡,但却带有莫名的蛊惑感。
徐周赫眼神闪动,李武哲这么一说,倒让他颇为心动。
他现如今确实不打算离开法务参谋这个位置,但他也做了五年中校了,要是这次能晋升大校,难不成他徐周赫未来也有望上星?!
他这些天这么为师团长洪武燮鞍前马后,不就是为了升大校。
李武哲当然是了解这一点,这才出此一策。
徐周赫下意识摸了摸脸。
幸好烤肉还没上,他手上也没沾上调料和油。
看得出徐周赫心动,李武哲慢慢喝着酒,低声道:“而且我现在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元基春绝对不干净,参谋。”
“他有大问题。”
“大问题?”徐周赫面色一动。
但转瞬间,他又变了。
“就算你这么说……”徐周赫还是面露难色:“一个师团里可没多少被授予过勋章的军官,这都是师团的荣誉,也是师团长的荣誉,这也是为什么洪师团长愿意让他在国防部宣传团工作,却还能在第四师团领饷的原因,要瞒着师团长去查元基春,这是在拔虎须。”
“而且元基春的宣传意义很大,据说连政界那边也有人在关注他。”
徐周赫说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元基春这个近年来唯一一个被授予忠武武功勋章的军人,很受各界的重视。
一旦李武哲的计划失败了,他徐周赫是绝对不会为此负责的。
“我都知道。”
李武哲当然知道,徐周赫这是想立牌坊。
但李武哲不在乎,他很坦然。
“要是失败了,参谋您也不必担心,我会承担后果。”
徐周赫注视着决意的李武哲,看上去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那就由你自己决定查不查,我不会插手的,我最多就是不向师团长上报。”
想来也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虚伪,徐周赫又面上很郑重地说着:“我还是要提醒您,三思而后行。”
“谢谢参谋的关心。”
李武哲不觉得他的话虚伪,因为他也没打算独自承担后果。
想要好处好不想担负起失败的代价,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参谋,我骗你的。
那是当婊子还想立牌坊,那样不好。
李武哲和徐周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双方默契聊起别的东西了。
吃完离开烤肉店时,李武哲在车上长出一口气。
虽说徐周赫确实表态了,但这个法务参谋到底会不会真的帮他,现在还真不好说。
一边是顶头上司少将师团长,一边是可能帮自己晋升的李武哲。
就是让李武哲来,也挺难做决定。
李武哲无法认为徐周赫势利,谁让半岛社会本身就是这么现实。
说得直白点,也就是他现在名头大,确实有可能帮助徐周赫晋升大校,徐周赫才会在内心摇摆起来。
要是他现在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军检察官,估计第一时间就被徐周赫出卖了。
正好来到了北大门市场,李武哲没有回寝室,准备去丁青做大本营的一家按摩店。
按摩店就在北大门,李武哲步行走过去,顺手从地摊上买了口罩帽子戴上。
他在路上提前给丁青打了电话,门口有花枝招展的‘按摩师’在等他,一来便将他引到社长办公室里。
在丁青的这间社长办公室里,李武哲靠在沙发上等人。
外出的丁青很快带着李子成风风火火过来了。
“刚才在赌场里,一听您过来了,就赶紧赶回来!”
丁青用着敬语,冲着李子成摆手,“子成,你先出去。”
李子成冲着李武哲鞠躬行礼,默默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那个安海权处理干净了?”
李武哲问起那天丁青他们从医院带走的安海权。
“这种事,您放心就好,”丁青咧开嘴笑了,“已经让他去海里游泳了。”
扔一个赌徒下海,对如今的丁青来说是家常便饭,算不上事。
“那就好,”李武哲淡然看了丁青一眼,知道他在等自己说什么。
李武哲摆弄着桌上的‘名贵’装饰。
“议员儿子那边,你不用担心,指使你们打断他腿的是我,也可以说是议员自己。”
丁青肉眼可见放松了一点。
两人又聊了挺多东西。
主要是丁青在说,李武哲在听。
丁青叨叨叨说了很多,包括他想要在北大门市场如何如何做。
总之就一个意思,军检察官不用再给我钱了,我现在的产业能自给自足养小弟了,但我绝对没有反心,以后还要靠您照拂我们。
他最后还想挽留李武哲,说要找北大门市场按摩店中最漂亮的小姐过来伺候李武哲。
只是被李武哲拒绝了,李武哲现在还没有这种资本随便暴露身份。
起码要被调到陆军本部检察团,彻底稳固住地位之后,才能放开了玩。
送李武哲离开,丁青才收敛起一直挂着的笑容,和李子成一同看着李武哲走远。
两人心思各异。
混帮派是有讲究的,找一个合适的背景更是重中之重。
丁青本以为一个军检察官已经快罩不住他了,没想到军检察官身后还有个议员!
那还是要好好给这个军检察官,或者说军检察官背后的议员做事。
巧妙的误会就这样出现了。
李武哲听出来了,但没有解释的意思。
而站在他身侧的李子成,想得就更多。
他眼神闪动间,不知道有多少情绪在里面。
他作为从警校毕业的警察,深知检察官地位到底有多高。
因为李武哲的身份,直到现在他都在姜科长面前,掩饰丁青和李武哲的身份,掩饰丁青发家的原因。
还能不能继续瞒下去...
还得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