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斑驳的房门,林旭看着眼前狭小的储物间。
白炽灯泡昏黄的灯光下,杂物整齐地堆放着。
不出所料,他看到了房门对面,母亲拿着一炷檀香点燃,插在了父亲黑白色相框前的香炉里。
“妈,你找我?”他看着母亲消瘦的背影。
“过来给你父亲上炷香。”母亲刘芷侧身站在供桌前,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林旭默然上前,接过点燃的三炷香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低头拜了三次。
将燃香插在灰炉里,却没有起身,他抬头看着父亲的肖像。
那是10年前的夜晚,他犹记得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阿旭,待在家里不要出来。”
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一夜之间,林母的秀发如霜染白,失去父亲的痛苦与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年幼的林旭,打破了胎中之谜。
原来,这已是第二世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母亲转过身来,红彤彤的眼睛还能看出一丝泪痕,“阿旭,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姜家工作?是因为姜晚晴吗?”
“跟她没关系。”林旭的语气依旧平静,“我现在一没钱二没权,谈恋爱未免太奢侈。”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姜家给出的条件很好啊,一个月5万的工资,年底还有分红。”母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我要参加灵界试炼。”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不许去!”母亲愤怒地呵斥着,攥紧的手背上青筋直跳:“除非我死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林旭没有回应,他沉默地凝视着父亲的黑白照片。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母亲急促的喘息声。
“为什么?你为何一定要去参加试炼?”她强压着情绪,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焦虑和恐惧:
“历届的灵界试炼,能活着回来的最多只有三成,你这是去送死!”
林旭没有立刻回答,眼前浮现出前世今生。
人生一世,贵在一个“争”字。
学习要争第一,工作要争优秀,爱情要争伴侣,只有努力争取,才会有好日子。
年轻时他就是不知道这一点,做什么都是往后退。
退一步海阔天空,混了三流学校,毕业就是失业;再退一步命途多舛,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渐行渐远,生活失去了盼头,苦闷乏味;再再退一步山穷水尽,花白头发的父母站在寒风中赔笑的身影,刺痛了他的心。
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无路可退,退到最后护不住家人,蹉跎了半生,可退到最后不还是要拼要争?
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多少次从梦中惊醒,悔恨年少无知、青春不复,又有多少次渴望回到过去,趁着年轻去拼一把,只恨人生没有重来……”
林旭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怅然:“我只道穿越只是幻想,这一生也就在这底层的烂泥塘里跌打滚爬,却不想再睁眼竟真的穿越了……”
万幸能重活一世,我发誓这辈子哪怕没有父母的托举,也一定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你说什么?”母亲怔了怔。
“父亲离去的这10年来,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点回到家,我都会复习功课,练体操、冥想,直到上学或者睡觉。
周末放假的时候其他孩子们在玩,我却躲在家里复习功课,练体操、冥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林旭平静地问着:“我这么努力,难道就是为了给人当牛做马?”
灵界试炼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只能借道进入灵界修行——只是要签了卖身契,一辈子给人做牛马。
“我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掌握!”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坚定的话。
林母却哭得泣不成声:“阿旭,我知道你是受到你爸的刺激,他爱逞英雄,结果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现在只剩下了你,妈不想你去拼命。你那同学看得上你,虽说不得自由,可毕竟也是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