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警方这些天倒是发觉不对了,本该是偷渡旺季,偏偏这些天来的船反而越来越少了。
巡逻艇在外海转了一圈又一圈,只看见几艘渔船在撒网,连个偷渡船的影子都没见着。
海警厅厅长朴永大很不安,偷渡船不来,他们海警就收不到多少钱,这些钱还要分给海兵队一半,手下的人本身就很不安稳,想闹事,这样一来可能会坏事。
这些人习惯了吃拿卡要,肆意捞油水,现在突然少了这么多,一个个脸色能好看就怪了。
他是厅长又能怎么样?
就算是总统,安抚不了手底下人,也得被翻下去。
是延边那边出了事,还是韩半岛这边的蛇头出了事?
思索了半天,朴永大从桌子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个翻盖手机。
他电话一打出去,另一头的人就头疼了。
朴蛇头这些天连生意都不敢做了。
自从背刺绵正鹤后,朴蛇头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他把自己关在老窝里,抽烟喝酒。
又怕金门集团的人来找他,又怕绵正鹤的人来找他。
甚至连偷渡生意都让手下人看着办,不敢亲自过手了。
朴永大一打给他,朴蛇头整个人都纠结起来。
海警厅长对他来说当然是大人物,只是这样的大人物,到底能不能和金门以及金门后的人相提并论,他拿不准。
朴蛇头无奈接通电话,刚一跟朴永大说话,朴永大反而愣了愣,“你是朴勇东?”
“是我...”朴蛇头嗓子沙哑,他叹了口气,“厅长,您打过来是....”
他顿了顿,“是要问生意上的事情?”
“是,”朴永大也不多问他嗓子是怎么回事,“生意这些天是不好做?怎么连船都看不到?”
“...”
朴蛇头想了想自己到底该怎么说,想了半天还是拿不准,只能含糊了一句,“生意出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朴永大皱着眉,“你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两边的事情了,有更大的老虎盯上了这口饭,要是供不上这口饭,我们都要遭殃!”
“....”朴蛇头很难过,“厅长,我也没办法...”
朴永大听他的语气,眉头越皱越深,“我也没办法帮忙?”
“除非厅长您能管到别的国家,或者管管...”朴蛇头犹豫再三,还是透露了出来,“管管金门集团。”
“金门?”朴永大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是说金门?”
朴蛇头不知道,他朴永大可是知道,李武哲这人和金门的关系,早就在上流社会悄悄传过一遍了,只是背景越发大了,根本没人管。
有点小污点反而是好事。
由于朴蛇头不敢多言,朴永大也想歪了,金门怎么从朴蛇头这边插手了...
难不成,是李武哲和海兵队不满足于只拿分成,想吃掉所有偷渡生意,才指使金门去这样做的?
这才是李武哲的目的?
朴永大脸色有点发红,他们海警过得不比海兵队好,也得有点谋生的产业...
这要是被抢走,他这个海警厅厅长也算是颜面扫地了。
他咬咬牙,“我明白了,这事我帮着问问,你尽快把生意重新做起来!”
“好...”朴蛇头有气无力的应下来。
..........
名册很快就被送到了韩半岛。
李武哲也没有让人扣下送东西的崔范锡,绵正鹤这个老大被扣下了,总要有个人回去主持一下。
拿到名册后,姜敏洙当天晚上就开始熬夜工作了,账本密密麻麻全是绵正鹤自己写的,有些地方涂改过,有些地方打了叉,名字、时间、地点...
可见绵正鹤压根不是看上去的粗犷,他其实是个很有心的家伙。
姜敏洙一直翻记着偷渡记录,咖啡和烟就没停过。
等他站起来拉开窗帘,外面已经不是黑沉沉的夜了,天已经亮了。
李武哲到办公室的时候,姜敏洙已经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了。
他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靠在墙上,李武哲走过去的脚步声已经很轻了,但姜敏洙还是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赶紧站起来。
“部长,名册都看完了。”
一晚上没睡,也没回家,姜敏洙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一片胡茬。
“我把偷渡名册里可疑的人都整理出来了。”
李武哲接过他的笔记本,翻开看看那些整理好的名字。
命运是站在李武哲这边的。
姜敏洙还真找到了。
金正智,这个名字出现在去年海兵队士兵遇袭案之后几天的偷渡名单上。
他从韩半岛坐船去了延边,又从延边坐船去了越南,再之后就不在绵正鹤的生意范围内了。
士兵是十二月十七号遇袭的,金正智是十二月二十一号从仁川上的船。
前后只差了四天。
而且这人是没有犯罪记录的,这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正常人,就算是要偷渡,也不会赶在这个节骨眼上,除非是他急着跑,急着离开韩半岛。
“部长,这人有大问题!”
姜敏洙兴奋劲上来,也顾不上什么休息睡觉了,“我一大早就联系了各个部门,查了这金正智的资料。”
“他今年三十八岁,以前服役于海岸警卫队!”
“海岸警卫队?”李武哲眼神一动。
海岸警卫队其实就是海洋警察厅的前身。
不过以前的海岸警卫队更像是韩半岛的‘第二海军’,管着海上的治安、巡逻、搜救,也管着那些偷渡的、走私的、在海面上不干不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