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这么一开口，就算是牟贤敏也顿了顿。
以前看李武哲在镜头前演戏，只觉得他厉害。
现在他在牟贤敏面前演，牟贤敏只会觉得无奈以及...
有点烦。
但李武哲不觉得烦，他悠悠开口。
“不过我刚刚问金炳世台长，这会不会是有人意图利用贵台的影响力。”
“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的话直接了许多，不再像对待金台长那样迂回，带着明显的试探。
“李检察官的怀疑，合情合理。”
面对李武哲的质问，牟贤敏直接承认了，这让李武哲稍微有些意外。
“对于金成植主持人的失职和无礼，我会亲自处理，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至于证据来源....”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李武哲，“恕我直言，李检。”
“媒体的消息来源有时需要保护，这是行业惯例，也是为了保护线人。”
“但我可以用贤诚集团的信誉担保，我们收到的材料，经过初步核查，真实性很高。”
“其最初来源，或许方式非常规。”
“但内容的指向性....我认为，与检方追求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揭露不法，维护兵役制度的公正。”
李武哲听出她的话术有多高明。
一方面承认方式非常规，撇清伪造证据的嫌疑。
另一方面又强调真实性和目标一致，试图将李武哲拉到同一战线。
让他接受这个结果，不要再深究过程。
同时还抬出贤诚集团的信誉作担保，既是施压，也是一种隐形的交易筹码。
李武哲几乎要为她鼓掌了。
不愧是贤诚集团培养的继承人，冷静、犀利，善于偷换概念和掌控节奏。
“牟代表的保证，我自然重视。”
李武哲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但军方的司法程序，讲究的是确凿的证据链和合法的取证过程。”
“匿名来源、未经严格核实的材料，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反而可能干扰判断，更何况...”
李武哲的语气陡然转冷。
“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线人’，能有如此能量，拿到如此详尽的内部资料，又偏偏选择了贵台，选择这个微妙的时间点？”
李武哲再度用言语逼迫。
牟贤敏交叠的双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但她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完美无缺，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其实牟贤敏也很为难。
他们只是想掩盖那个人被车祸谋杀的事，就从那么多案子里，推出来了宋承宪逃兵役的事件。
谁成想金成植这个蠢猪，引来了李武哲这么一条疯狗。
前些时日还对李武哲很是欣赏的牟贤敏，现在明白面对李武哲那些人是什么感受了。
这不就纯纯吸血鬼？
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要更多利益，不然就别想堵住他的嘴。
李武哲心中冷笑更甚，他确实不想把顺洋集团和贤诚集团扯进来。
那会让他也很难做。
但还是那句话，李武哲从来都不会白做事。
想让他息事宁人当然可以，但东西一点都不能少。
事到如今，他可以不去追查什么背后黑手。
金成植在节目上说的，宋承宪逃兵役后面有逃兵役产业链，这当然不是空穴来风。
顺洋集团和贤诚集团一定有数之不尽的证据。
他要这些东西，化为他的资历。
牟贤敏沉默将近三分钟。
她也懂李武哲想要什么，不就是为了维护陆军颜面以及为了自身晋升。
现在逼他们把其他人的证据交出来。
不交就要往深了查你们顺洋和贤诚的事情了。
李武哲是军检察官又怎么样，这两家的对家可太多了。
和李武哲有合作关系的祖国日报，就是其中之一。
李武哲也不开口挑破。
空气凝固了。
她看着李武哲，李武哲也看着她。
两人都在评估对方，试探对方的底线和意图。
牟贤敏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也更加直接。
“李检察官，想象力很丰富。”
“商业合作是商业合作，法律是法律，贤诚集团一向分得很清。“
“想象？”李武哲一挑眉，“我可是记得，牟小姐是不是快和顺洋集团的长子陈星俊订婚了？”
牟贤敏僵了僵，“至于您提到的其他案件，我只是知道一点情况，台里也确实有人收到过举报。”
“要是李检需要，我们贤诚集团也会双手奉上。”
牟贤敏服软了，语气中的一丝紧绷，没有逃过李武哲的耳朵。
事到如今，只能对不起那些，要留着做挡箭牌的男明星们了。
知道一点情况？
这一点情况怕不是能让这些人身败名裂。
李武哲咧嘴笑了，有牟贤敏这句话，今天就没白来。
他面带笑容，言语温和，“上次和牟代表见面，就觉得牟代表是个聪明人。”
牟贤敏在心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需要多学习磨砺演技。
看看这变脸速度。
“今日我来，是为解决金成植主持人对您无礼，以及证据来源表述不清的问题。”
她重新将话题拉回。
“我可以向您保证，贤诚电视台会立刻成立内部调查组，彻查金成植在报道过程中的所有违规行为，并将结果如实向您汇报。”
“关于逃兵役案的所有原始材料，包括尚未公布的那些，您都可以全部带走。”
“贤诚电视台承诺不再进行任何后续炒作报道，完全配合军方的调查流程。”
牟贤敏给出了她的条件。
交出金成植这个卒子，交出逃兵役案的所有材料，停止舆论炒作。
换取李武哲不再深究贤诚以及背后的顺洋的责任。
“牟代表的诚意，我收到了。”
李武哲微微点头，也不板着脸了。
“既然贤诚集团愿意配合，那自然最好不过。”
“金成植的行为，希望贵台能有一个令人信服的处理结果。”
“材料需要多久能备好？”
牟贤敏看了看右手上的小巧腕表。
“三十分钟内。”
她翻出手机，也没有避着李武哲，就把电话打了出去。
李武哲听得很清楚。
牟贤敏在让人将证据送来。
这是知道一点？
李武哲想笑。
根本没用三十分钟。
一位女秘书就将东西送来了。
李武哲怀疑这些早就存好的纸质证据。
早他妈不知道在贤诚集团某个地方放着了。
跑两层楼的事，可能还故意拖延了一会时间。
“李检，”牟贤敏见李武哲检查文件后收下，就开口说，“希望你能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