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漫过别墅主卧的落地窗,给米色的真丝床单镀上一层暖光,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李隆熙是被胳膊传来的麻痛感弄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还带着几分惺忪,只觉得双臂沉重得像灌了铅,手掌发麻,连动一下都费劲。
而下半身则不一样,柔软温热的触感紧紧压着他的双腿,细腻的肌肤相贴,传来其他人的身体温度。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看见自己裸露在被子外的胸口上,一左一右纠缠着几缕女孩的头发。
并没有淡淡的洗发水清香,也没有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而是酒气、汗味和荷尔蒙混杂在一起,有种黏糊糊的感觉。
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微醺时的刻意表演引导,把昏睡的崔雪莉抱进卧室后,又故意在门口摔碎玻璃杯,把担心的具荷拉骗进来,再到后来的威胁和强迫……
想到自己的谋划完美实现,李隆熙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管他第二天醒来是鸡飞狗跳还是撕破脸皮,起码他要的局面已经达成,这就够了。
再说,他又不是没有办法。
明知道此刻抽出胳膊会弄醒两人,他却没有丝毫犹豫。
不像之前那样温柔体贴,这次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就是要让这两个女人同时清醒,直面眼前的局面。
抽回手臂的瞬间,李隆熙立刻坐起身,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看身侧的两人,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白腻的墙壁,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刻意维持着某种姿态。
枕着的胳膊突然被抽走,崔雪莉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意识从混沌中慢慢清醒。
她搭在李隆熙身上的大腿无意识地动了动,膝盖蹭过他紧实的腹肌。
崔雪莉侧躺着,一睁眼就对上了具荷拉的脸。
她似乎也刚醒,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眶有些泛红,眼神里满是惶恐和尴尬,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昨晚的片段猛地涌入崔雪莉的脑海。
烤肉店里恋爱被起哄喝酒,头晕目眩时被具荷拉扶上车离场,进门后被李隆熙抱回主卧……
可为什么一睁眼,具荷拉会躺在自己床上?
崔雪莉低头发现两人此刻都赤裸着,昨晚入睡时的梦境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梦到自己在一艘摇晃的船上,耳边还隐约传来具荷拉的声音,当时只想睡觉也没在意,可此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罪魁祸首,无疑是李隆熙。
崔雪莉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两人之间的男人。
他同样赤裸着,肩背线条流畅,晨光落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细腻的肌理。
没心思顾及这些,崔雪莉立刻坐起身,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不仅李隆熙的肩背瞬间浮现出一个红手印,崔雪莉自己的手也反震得发疼。
“李隆熙!”
她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正要发怒质问,却发现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当他扭头看向自己时,脸上居然露出迷茫的神色,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助。
崔雪莉到了嘴边的怒火瞬间哽住,心头莫名一揪。
直到这时,李隆熙才幽幽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脆弱和犹豫:
“我好像……生病了。”
话音落下,主卧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两人眼底的担忧和惶恐。
听到这话,具荷拉连忙坐起身。
“内!我之前就发现了,但没敢和你直接说,你现在才感觉到吗?”
察觉到身前的被子滑落,她立刻拽起抱在胸前。
李隆熙克制住自己的目光,假装苦恼地看向具荷拉的眼睛,解释道:
“之前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表演状态很好,政民哥也说我继续保持下去,有希望拿最佳男配角的奖项,所以我也一直没在意,满脑子都是想要演得更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歉意:
“但我没想到,昨晚喝醉后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事,米啊内!”
看到李隆熙朝具荷拉低下头道歉,崔雪莉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后悔和不安。
之前具荷拉跟她讲过李隆熙入戏太深的事,可她没太在意。
毕竟入戏是很多演员梦寐以求的状态,而且私下和李隆熙接触时,她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现在想来,大概只有在片场目睹和面对过的具荷拉,才知道此刻李隆熙的状态有多严重。
但因为同样和他关系不一般,估计具荷拉担心说得太多,反而像是在惦记他一样,所以也没反复提起。
想到李隆熙可能会因此精神分裂或者抑郁症,内疚的情绪立刻席卷了崔雪莉的内心。
她的眼眶立刻泛红,紧接着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滑落:
“米……米啊内!是我没有关心你,之前荷拉欧尼跟我说过这件事,是我没放在心上。”
见崔雪莉开始哭泣,李隆熙立刻凑过去紧紧抱着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安慰道:
“没事的,不怨你,都是因为我太想演好这个角色了。”
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补充着:
“而且现在我已经发现问题了,不是吗?后续自我调节再加上心理医生干预就好,不用太担心。”
说着,他看向具荷拉继续说道:
“可能是昨晚拍完很重要的一场戏,再加上喝了酒脑子迷糊,才出现这种状况,倒是对不起荷拉前辈了。”
听到这话,抽泣的崔雪莉也立刻看向具荷拉——毕竟她是受害者。
“不……不用道歉的……”
面对两人的目光,尴尬的具荷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顺着李隆熙的话往下讲。
“昨晚拍的那个镜头特别重要,导演强调了很多次,就是要李隆熙演出赵泰晤的病态,而且他当时演得确实好,结束后导演还特意夸了他。
其实结束后……我就发现他好像还没出戏。”
见具荷拉没有回避话题,李隆熙觉得这是个好开端,立刻假装疑惑地问道:
“昨晚回来后,我的行为是不是很……怪异?”
他想让具荷拉亲口讲出昨晚的经过,既能减少三人之间的尴尬,也能顺理成章把责任推给当时“失控”的自己。
崔雪莉停下了哭泣,她也很好奇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让她们躺在一张床上。
她知道闺蜜具荷拉之前和李隆熙关系不一般,但自从自己和李隆熙恋爱后,她相信具荷拉肯定会和他保持距离,绝不可能发生昨晚这种事。
看着面前两人都疑惑地盯着自己,具荷拉不想让崔雪莉误会,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讲出了昨晚的经过:
“其实聚会时,李隆熙在包厢外就威胁过要让我送你们回家,当时龙俊亨也在旁边。
我当时就担心他的状态,怕他喝醉后伤害到你,所以昨晚就跟着他的经纪人一起送你们回来。
他把你抱回卧室后,我本来准备找一间客房休息,可还没等我下楼,就听见你们房间传来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因为太担心你,我就跑到你们卧室查看情况。
在门口看到地上都是玻璃杯碎片后,我就往房间里走,想看看你怎么样,然后……他就出现了。”
说到这里,具荷拉仿佛又感受到了昨晚的紧张,不安地看了一眼此刻“正常”的李隆熙。
在他脆弱又疑惑的注视下,具荷拉渐渐相信,昨晚他大概是真的没从戏里走出来,便接着说道:
“他突然把卧室门反锁了,带着奇怪的笑容走到我身边,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还说……还说……”